第五章 (第5/5页)

从门缝中扑面而来，裹挟着浓重的硫磺味和另一种更古老、更危险的腥气——那是某种活物的气息。

    大门完全敞开的瞬间，叶远的呼吸停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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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一条龙。

    一条真正意义上的、活生生的巨龙。

    它盘踞在地宫正中央的巨石基座上，身躯之庞大几乎占据了整个空间的四分之一。

    通体鳞甲漆黑如墨，却又不是单纯的黑色——在它微微起伏的呼吸间，鳞片上会流转过一层若有若无的暗紫焰纹，像燃烧到极致后即将熄灭的火焰，诡美而骇人。

    它的双翼折拢在身侧，翼膜上遍布着裂纹般的纹路，每一道裂纹深处都隐隐透出暗红色的光。

    那条粗壮的长尾从基座上垂落下来，尾尖没入地面的阴影中，不知延伸到了何处。

    墨焰魔龙。

    这个只在古籍中记载过的名字浮上了叶远的脑海，带着所有关于它的恐怖传说——黑色的龙焰能焚尽万物，一片龙鳞便足以让一座城池化为灰烬，千年苏醒一次，每一次苏醒都意味着一场浩劫。

    此刻它就沉睡在他们面前。

    巨龙鼻腔间喷吐出的气息在空中凝成细小的黑色火苗，像一簇簇短暂的墨色烟花，明灭之间，连空气都被烧灼出微弱的噼啪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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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仅仅是那沉睡中无意识散发的威压，就仿佛一只无形的大手压在胸腔上，让人每呼吸一口气都必须用尽全力。叶远感到自己的剑柄在微微颤动——不是恐惧，是连锻造它的寒铁都在本能地畏惧。

    而就在巨龙的对面，地宫的另一端，有一间石室。

    两人屏住呼吸，像两只灵猫般贴着墙根，小心翼翼地朝着石室潜行。

    密室的大门就在眼前，叶远甚至能感受到那些宝物散发的灵气拂过面颊。

    他缓缓伸出手，手指即将触碰到石室的门扉——

    巨龙的眼睛睁开了。

    那甚至不是睁眼，是两团黑色的火焰在黑暗中骤然点燃。

    它的瞳孔是暗金色的，竖成一道裂缝，瞳孔深处翻涌着比深渊更深邃的墨色烈焰。

    被那双眼睛锁定的瞬间，叶远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凝固了。

    “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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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震耳欲聋的龙吟响彻洞xue。

    “我来拖住它！你快进去拿宝物！”冷幽璃当机立断，拔出短剑，毅然迎向了喷涌而来的黑色龙焰。

    叶远咬了咬牙，不再犹豫，闪身冲进了密室。

    密室内，奇珍异宝堆积如山，光芒耀眼。

    叶远的目光在这些宝物上一一扫过，心跳如鼓。

    但就在他即将伸出手的瞬间，墙壁上忽然浮现出一行古老的文字。

    那些文字像是在石头内部燃烧，一笔一划从石壁深处浮现到表面，散发出炽热的暗金光芒——

    “来此者，皆可取一宝。贪多者，烈焰焚身。”

    叶远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环顾四周，那些能让他一夜之间获得力量、地位、复仇资本的神兵丹药功法，此刻在他眼中忽然变得遥远而虚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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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视线鬼使神差地越过了那些光芒万丈的宝物，落在了远处角落里的一块石碑上。

    那是一块不起眼的石碑，表面布满风化的痕迹，碑顶嵌着一枚戒指。

    灰扑扑的，毫不起眼。

    没有光芒，没有灵气波动，没有任何让人多看一眼的理由。

    周围的宝物都在争相放射光芒，唯独它静静地坐在那里，仿佛已经等了一千年。

    可它却在呼唤他。

    那是一种无声的呼唤，不经过耳朵，直接响在他的神识深处。

    像是一个窒息的人在水面下发出的最后一声呼唤，微弱，却让人无法忽视。

    叶远走了过去。那些光芒炫目的至宝在他身边一一掠过，他脚步不停。

    他来到石碑前，低头看着那枚灰扑扑的戒指——戒身由某种暗沉的金石铸成，表面刻着古老的花纹，纹路之中填满了不知年岁的尘埃，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特异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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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伸出手，将戒指取下，缓缓戴在了自己的手指上。

    戒指入指的瞬间，他感到一股暖流从指尖蔓延至全身，像是一道尘封已久的门被悄然推开了一条缝隙。

    轰——！

    画面中，是一个笑靥如花、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冷幽璃。

    他想起来了。

    他全都想起来了！

    那个在他童年时期，与他许下“青梅竹马”之约，将玉佩一分为二的玩伴，不是别人，正是眼前的冷幽璃！

    他们是彼此的初恋，是约定要一起长大的人。

    “喂，叶远，你以后要娶我为妻，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幼时那略显稚嫩的约定在脑海中浮现，仿佛就在昨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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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怎么忘了呢

    他怎么...

    忘了呢...

    冷幽璃还在外面和巨龙周旋，想到这里，叶远连忙冲出石室。

    可眼前的景象却让他惊得停下了脚步。

    那只凶悍的墨焰魔龙不见了，原地站着一个黑发黑眸的俊美少年。

    而冷幽璃正躺在地上，面色苍白，眼神空洞。

    “契约已成。”少年的声音空灵而冰冷，“她以自身为祭，与我签订了主仆契约。从今往后，她便是我的奴仆。”

    叶远这才明白，所谓的“取宝”，不过是冷幽璃为了获得力量而进行的一场豪赌。

    她用自己的自由，换来了驾驭巨龙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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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七日，她需要我的力量灌注，你负责照顾她。”少年丢下这句话，便化作一道黑光，没入了冷幽璃体内。

    叶远看着地上虚弱的冷幽璃，心中五味杂陈。

    “下个月，我就要被家族强迫嫁给周家的周泰了。”冷幽璃躺在草堆上，声音轻得像风，“我恨这个世界，恨那些把我当作物品交易的人。”

    “我想要用这股力量，毁了周家，毁了那个牢笼，然后……逃离这里。”

    叶远沉默了。

    他能感受到冷幽璃话语中的绝望和决绝。

    “我会帮你！”叶远平静地说道。

    这一次，他不会失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