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第1/2页)

    年节下山，是师门不成文规定。

    每年弟子们只有这一次机会可以随师父下山见识，同时这也是一次考试。有时有题，有时无题，五花八门无所不考，各凭本事。弟子们不知通过的标准，只知道试後若师父告诉他们可以拜别下山，就表示学业圆满；若师父什麽都没说，就表示学艺不JiNg，明年再来。

    这次，师父特地招手叫来谷子扬。

    师父拿过谷子扬一直捧在手上的易学，先是问他看到哪了、看了什麽，再问几个学理上的基本问题。

    谷子扬对答如流。

    师父点点头，道：「听好，去打听城中最奇怪之事。」

    谷子扬领命告退，同时他再度将视线投向客店大门外。那棵大树算不算奇怪？明明是榕树种，里头却挤着一抹槐树灵，而那树灵还很眼熟，跟扶桑居的那棵简直一模一样。

    身分暴露的老槐树JiNg已经要跑了。

    当谷子扬绕着树身上下打量时，它觉得苍天简直要亡我，差点又要像在扶桑那时一样哇一声逃走。但这举动实在是太丢人了，荒郊野岭做做还行，城里这麽多同类看着，它还要面子呢。

    老槐树JiNg留下书信，趁夜跑走。

    它刚从榕树身脱出来，就感觉有什麽扯着後衣领，它停下不断原地奔跑的脚，回头一看，一口凉气x1岔了，惊叫卡在喉管里噗一声变成一阵狂咳：「喔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差不多行了，这点小把戏。」狐狸道。

    老槐树JiNg立刻止住，「你我相识十载，无情也无怨，何苦互相伤害？」

    「有一事相托。」狐狸道：「若成，我欠你一份人情。」

    哦？有事拜托我？

    老槐树JiNg眼睛一眯，立刻摆出被拜托的高姿态，就差没摆张椅，深坐翘个二郎脚。它捋捋长须，眉头紧蹙，嗯嗯嗯沉Y了一阵，缓声道：「说来老夫听听。」

    狐狸瞥它一眼，暂时压下把老槐树JiNg劈成柴的想法。

    「变化之术如何？」狐狸问。

    「熟尔。」

    「此次试炼，劳你幻形护他。」狐狸说完，不意外在老槐树JiNg眼里读到熟悉的讯息──这种事你行g嘛不上？

    狐狸要能自己上，还犯得着让老槐树JiNg幻化成同龄童子混到谷子扬身边当暗桩，有危急的事就出来当护命盾？

    老槐树JiNg细忖片刻，想通了。

    既是先生出题，作为契鬼自然不能g预。

    那啥？这叫找代打，叫作弊！

    老槐树JiNg虽然是扶桑居的树，事实上却不受先生管束。它只顾护谷子扬周全，并不管他去找谁，也不做提示，先生即使知道也只能睁一眼闭一眼。毕竟谷子扬年幼，尚无自保之力。

    「老夫明白了。」老槐树JiNg道：「你先帮我看看这装扮有何不妥之处。」说罢，准备华丽变身。

    它顿住，朝狐狸打手势：转过去别看。

    还怕人看？狐狸鄙夷地背过身。

    待牠再转回去看时，哪里还有白须老人的身影？眼前只有一个娇滴滴水灵灵的小姑娘，眨巴着圆浑浑的无辜大眼，一张樱桃红唇张嘴就是软糯甜音：「狐郎如何？」说罢提着裙裾转了一圈。

    「……」恶心。

    狐狸表示装nEnG可耻！

    然而牠面上没什麽表示，维持着友好且不失礼貌的微笑，昧着良心点头说好。

    老槐树JiNg乐了，娇俏俏地向狐狸抛媚眼。狐狸只想叫它滚。

    「妾身告退。」老槐树JiNg行礼道。

    一个纯真活泼的nV童，走起路来左摇右摆尽是妖媚。看得狐狸不禁想问它是不是对人类nV子的小时候有了什麽奇怪的误解。

    老槐树JiNg很快就和谷子扬相认了。

    它闲着没事观察了谷子扬数日，发觉这孩子对安和城的大路小径非常熟稔，常常是一个不注意，人就窜进小巷跑没了。它原本还想取巧，想做个暗中保护的影武者，一点儿也不想加入那傻b兮兮地踢蹴鞠大赛。

    然而，当蹴鞠滚到它脚下……

    老槐树JiNg一个没忍住，脚痒地踢了一脚，就见那颗蹴鞠腾空一飞，划出一道圆滑的抛物线直接飞进客店二楼，哐啷啷的一地响，伴随着叫骂。它脖子一缩，提着裙就要逃跑。

    那群孩子被这一脚惊得目瞪口呆。

    最後是那个带头的反应过来，大吼：「捉住她！」

    小孩们立马跑起，刚跑过客店门口就一个个被店小二逮住，拎着後领、揪着耳哀哀叫地进到客店里挨店主人一通骂。

    谷子扬早溜了。

    他一看到蹴鞠被踢得高飞，立刻往巷里一跑，瞬间不见人影。那几个玩伴正被老槐树JiNg的脚力惊呆，哪里管得上不见一个人，回过神来只道谷子扬去追祸首了，他们在客店里等着，等一个不会回来的人。

    谷子扬一边逃窜一边往後回看。

    这举止很危险，尤其他现在跑得飞快，就算发现前头有人，也只能叫都来不及叫一声地撞上去。

    果然，他撞倒了一个人。

    谷子扬跌在地上四脚朝天，PGU正痛着呢，他赶忙爬起来，急匆匆地将那人从地上拉起来，随便说了句：「有机会向您赔不是，见谅！」又没命地往前跑了。

    那人站在原地，看着谷子扬渐去的身影，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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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寒露深重。

    谷子扬头上顶着水桶，在墙边半蹲受罚，他的监视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