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于真实的幻觉吗 (第1/2页)

    我爸脾气其实有些暴躁，尤其是我一言不发的时候，刚开始他还能好好问我发生了什么受没受伤，后来则是指责我大晚上不回家，他看出来我这是掉海里了，骂我不听话，为什么要往海边跑。

    换以前我可能会不耐烦，跟他顶个嘴。但现在，我的世界观正不断刷新，我看我爸，只觉得非常亲切。

    他骂累了，见我依旧不说话，觉得事情变得蹊跷。

    我爸找了个椅子坐下来，坐到我对面，他换了个语气：“怎么不说话？你要不先去洗个澡？”

    我认为再拖下去我爸也要被我吓出毛病来了，我说：“我没事，爸，你让我一个人坐会。”

    “你怎么掉海里的？”

    “我去海边玩，一不留神在岸边睡着了，醒来时涨潮了，海水堵住了我回去的路，我趟着水回来的。”

    “真没受伤？”

    “没。”

    “以后不许去那里了，知道吗？这种事情不要发生第二次。”

    “不会了。”

    骗你的，人鱼这种奇观，我再害怕也要搞明白。

    我们家其实挺有钱的，我爸是房地产公司老总，当初买这个海景房的初衷是为了方便我上学，这其实不是我们家的主宅。我是七岁从我母亲那里来到他身边的，他还有好几个情妇，最近有个情妇怀了孕想上位，我对这件事十分反感，正和他闹别扭。

    我说你既然有孩子了，就把我送回我妈那里。

    他说不可能。

    他其实对我挺好的，在我上学的时候会亲手给我做饭，有时候我起晚了还会耽误他上班，我说你那么有钱你就雇个保姆来家里做，他说他想亲自照顾我。

    我这人其实有个大部分人都有的缺点，那就是喜欢钱。

    当时我要是死也不想离开我妈，我还有机会不来我爸这里。我其实就是看上他的钱了，我想继承他的家产，在我成年后休学这段时间，我去考了驾照，让他给我买了辆跑车。见他真心愿意给我花钱，我才觉着私生子对我的威胁变少了些，但这不代表没有威胁，我还是要处处提防。

    我挺对不起我妈的，我暗暗发誓，等我把我爸的财产继承了，我就天天拿钱孝敬我妈，我还要把她接回来，让她和我待在一起。

    等我洗完澡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人鱼。

    我很确定，那生物下半身就是鱼尾，白色肌肤渐变成黑色的鳞片，黏糊糊的，还反着光。

    在温暖的被窝，没那么害怕了，我把笔记本放在腿上，打开搜索引擎，在上面搜索“人鱼、海妖”等字眼，出来的要么是虚构的百科，要么是编造的故事。关于海妖，早期人首鸟身，后期才是人鱼尾；而关于人鱼，上半身人、下半身鱼尾。他们的性格也有差异，一个有着致命诱惑，邪恶。一个会帮助人类，温柔友善……这也太中二了。

    于是我修改词条，改成“真实人鱼、历史上真实存在的人鱼”。

    出来的大部分是伪纪录片，我看得津津有味，但是视频里的“人鱼”一出场，我直接大失所望，那明显就是在两条腿下面套了个假的，鱼尾太短了，有的还弄成干尸的模样。真正的应该像海蛇般灵动，而且比他们的要大出很多……呃，我又有点反胃了。

    我下床，去厨房，从冰箱里拿出冰好的橙汁，倒在杯子里，目光望向窗外的海湾。

    在夜晚，它就像失去生命般，我看不清它，只有一座跨海大桥亮着灯，横跨整个海湾，其余部分，我能见到的只有海湾对面星星点点的光亮以及在楼顶忽明忽灭的红色警示灯。

    现在再看，我就像第一次看它那样，是一种全然不同的感受，我不知道那海面下藏着什么。

    第二天正好是周末，我爸去上班，原先的手机坏了，我拿的备用手机，叫好兄弟来我家做客，好兄弟听我跟他说我见到了真人鱼，在微信笑话了我老半天，给我发了好多美人鱼的表情包。

    不过等他坐下来，在我面前讨论这件事的时候，他对此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

    我把昨天发生的事情给他完完整整地复述了一遍。

    “那你的意思是，”罗羡说，“你平日在白天去那地方的时候，并没有发现人鱼，只有在昨天晚上，你一不小心睡过了头，涨潮后，黑暗的水里见到了人鱼？”

    “对，当时吓坏老子了。”我点了一支烟。

    “那我们白天再去的话，见到人鱼的可能性就不算很大了。”罗羡猜测。

    我说：“不一定，也许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