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难挣,屎难吃 (第2/3页)

 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多过嘴。

    毕竟，掏钱的是大爷。

    “王姐，下午好。”我立刻换上了一副，职业的热情的笑脸，“您今天气色不错。”

    “是吗？”她走到我面前，挺了挺她那快要溢出来的胸，一股浓烈的甜腻的香水味，直冲我脑门，“我昨天刚去做完脸。你看看，是不是白了点？”

    她把脸凑过来。我能清晰地看到，她脸上那厚厚的粉底，和眼角因为笑而挤出的细纹。

    “是，白了，也嫩了。”我面不改色地说着违心的话。

    她被我哄得很开心，笑得花枝乱颤。胸前那两坨rou，也跟着一颤一颤的。

    “就你嘴甜。”她拍了拍我的胳膊，那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一丝暧昧的意味，“行了，别贫了，开始吧。今天练哪儿？”

    “今天我们主要做一些减脂的有氧，然后针对您的臀腿，做几组塑形的无氧训练。”我一边说，一边把她引到跑步机前。

    训练，开始了。

    我带着她做完今天的第一组减脂运动——二十分钟的坡度快走。我感觉，就跟散了个步一样，连汗都没出。而她已经气喘吁吁，满脸通红，汗水把她额前的刘海，都打湿了，一缕一缕地黏在脸上。

    “不……不行了……小罗……我……我跑不动了……”她扶着跑步机的扶手，上气不接下气。

    “王姐，这才刚开始。”我递上一瓶水，和一条干净的毛巾，语气温和，但坚定，“您的心率还没到燃脂区间呢。再坚持一下，想想您夏天想穿的那条小短裙。”

    我照例，开始询问她昨日的饮食情况。

    “王姐，昨天……饮食控制得怎么样？”

    一听到这个问题，她眼神，立刻开始闪烁起来。

    “挺……挺好的啊。”她喝了口水，眼神飘向别处，“就……就正常吃的三餐。”

    “是吗？”我看着她笑了笑，“那，晚上那顿火锅，也算是……正常三餐的一部分吗？”

    我昨天晚上，刷朋友圈的时候，正好看到她发了一张九宫格。C位就是一锅红油滚滚的飘着无数辣椒的重庆火锅。

    她的脸，瞬间就红了。那红色，比刚才运动时，还要深。

    “哎呀！你怎么知道的！”她有点恼羞成怒，“就……就朋友过生日，没办法，推不掉嘛！”

    “就吃了一点点！真的！我就涮了点青菜！”她信誓旦旦地保证。

    我看着她没说话。我只是，用我那专业的审视的目光，扫了一眼她那比上周，又圆了一圈的腰。

    她被我看得，心虚了。

    “好吧好吧……”她终于投降了，“我吃了……吃了两盘肥牛……还有一盘脑花……还有一份红糖糍粑……”

    我听着，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

    果然。

    我早就习惯了。我的大部分会员，都是这样。一边交着昂贵的私教费，一边又管不住自己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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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们来健身房，更像是花钱买心安理得的仪式。

    “没关系。”我只好宽慰她“偶尔一次放纵餐，是可以的。那我们今天，就多做一组燃脂训练，把昨天吃的都消耗掉。然后回去，继续按照我们那个健康的食谱，控制饮食，就可以了。”

    我语气温和，像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小孩。

    她听了，却开始耍赖。

    “不要啊！再多做一组，我会死的！”她哀嚎着，“我今天真的没力气了。”

    她说着，突然，话锋一转。她看着我，眼睛里，闪着我非常熟悉的光。

    “要不这样吧，小罗。”她说，声音突然变得，又软又黏，“你今天下课后，跟我回家。你亲自，监督我吃晚饭。怎么样？有你在旁边看着，我肯定，就只吃水煮青菜了。”

    这话一出，我感觉我后背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去她家？监督她吃饭？

    这他妈的是什么虎狼之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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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当然知道，她这话里的意思。绝对不是，单纯的监督吃饭那么简单。

    我不能得罪她。她是我最大的客户。她一个人，在我这里买的课，就占了我业绩的三分之一。

    但这种私联的要求，是严重违反我们健身房规章制度的。被发现了，我不仅要被罚款，甚至可能，会被直接开除。

    更重要的是，我他妈的不想去。

    我一想到，要跟她在一个封闭的空间里，独处。我就觉得，一阵生理性的恶心。

    我深吸一口气，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无懈可击的职业微笑。

    “王姐，您看您说的。”我语气，委婉，但坚定，“我们健身房有规定，教练是不能跟会员有私下接触的。这不合规矩。”

    “而且，”我话锋一转，开始给她戴高帽，“我相信您，是有这个毅力的。您看，您都坚持这么久了，效果也很明显。不能因为一顿火锅，就前功尽弃了，对不对？我们再坚持一下，胜利就在眼前了。”

    她看着我，似乎对我的拒绝，有点不高兴。她撇了撇嘴。

    但她最终，也没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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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可能也知道，这种要求，确实有点过分了。

    “行吧行吧。”她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那就多做一组！赶紧的！做完老娘还要去做指甲呢！”

    我心里，松了一口气。

    这一关，总算是，过去了。

    其实，她还算好对付的。很多时候，只要哄着她顺着她就行。

    哪怕她这个月，一斤没减，甚至还胖了两斤。

    她最多也就是大发雷霆一番，骂我几句：

    “你这个教练怎么当的！”

    “老娘花了这么多钱，一点效果都没有！”

    但骂完之后，她还是会继续订我的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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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她需要的不是减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