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东街 (第2/2页)


    陈知衡看了他一眼，眉头稍微松开，点了点头。

    「挺热闹的，不像山上。」

    「怎麽了？」云泽看出他的神sE，「不喜欢吗？」

    「倒也不是。」

    陈知衡摇了摇头，「只是有点讨厌菸味，有人在cH0U旱菸，味道重了些。」

    其实他一向不太喜欢热闹的地方。人多时，总容易觉得烦闷、疲倦，心绪也会跟着浮躁起来。过去身T不好时，更是能避就避，外出时还总疑神疑鬼，担心被人撞、被人偷。

    现在倒是好了一些。

    或许是身子状况不同了，也或许只是年岁渐长，对这些事看得淡了些。只是那GU烟味，还夹杂着汗味与T味，终究让人不太舒服。

    但他并未多说。

    毕竟是云泽的一片心意。

    话说回来，他有多久没有这样站在人群里了？

    「没想到山里，还藏着这等地方。」

    陈知衡笑了笑。

    「这可不是山里。」

    云泽笑着纠正，「这里是人间。」

    「人间？」

    陈知衡微微一怔。

    「是啊。」云泽理所当然地道，「不然你以为这些人是谁？总不会全是宗门师兄弟吧？」

    「宗门有教无类，我还以为……」

    陈知衡失笑。

    「那可不一样！」

    云泽摆了摆手，「这里是玄曦宗在凡间的一处产业，也是宗门开辟的小空间。凡人与修士的市场分开，凡人卖凡物，修士卖灵物。」

    他一边走，一边语气轻快地介绍着。

    「只要有意愿，谁都能来摆摊，还有内门弟子与外门执法堂轮流维持秩序。不过啊——」

    云泽笑了笑，「光是凡人这一侧的东西，我从懂事起逛到现在，都还没逛完呢。」

    话音未落，一声吆喝忽地传来——

    「糖葫芦！糖葫芦勒——」

    云泽像是被什麽g住了似的，猛地转头望去。陈知衡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只见一名老伯站在路旁，布衣破旧，满是补丁，脚上穿着草鞋。花白的头发虽刻意整理过，却仍显得有些凌乱，整个人看起来清瘦而苍老。

    云泽已经穿过人群跑了过去。

    「朱伯伯！我要买两串！」

    老人低头一看，随即笑了起来，露出一口发h、缺了几颗的牙齿。

    「哎哟，云小娃啊，不用买了，直接给你吧。」

    「那不行！」

    云泽立刻鼓起脸颊，「加上以前那些的！两百文钱可不是小数目！我师父说，这钱能让你们过上好几天日子呢！」

    「云娃啊。」

    朱老伯蹲下身，语气慈和，「伯伯我没子嗣，唯一的儿子也从军战Si了。出来卖糖，只是谋口活计，钱够用就好。」

    「不行不行！」

    云泽连连摇头，「上回你送我一串被我师父看到，我差点就被师父打烂PGU了！」

    说着，他已掏出两百文钱，装进一个小小的麻布袋里。老人伸手想拒，云泽却抓住他的手，笨拙地想把钱袋塞进去，两人一时拉扯起来。

    陈知衡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忽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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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放声大笑，也没有笑出声，只是一种很温和的笑意，静静浮现在眼底。

    他走近几步，温声开口：「老人家。」

    云泽没顾上理会，朱老伯则沙哑地应了一声：「等我一下……」两人仍旧纠缠不休。

    陈知衡只是笑着补了一句：

    「老人家，云泽的买糖钱，您就收下吧。不然他回去，真要被他师父打烂PGU了。」

    他顿了顿，又添了一句：

    「到时候，还得惹得同门师兄弟笑话。」

    老人一愣，手指不自觉松开，麻布袋终於被塞进掌心。

    云泽立刻得意起来，从稻草棍上拔下两串糖葫芦。

    「对对对！陈师弟说得对！朱伯伯，你可别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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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老伯对云泽慈祥地笑了笑，站起身来，又佝偻着身子看向陈知衡。

    「你这娃儿，是云娃子的朋友？」

    「朋友算不上。」

    陈知衡摇头，「只是同门师兄弟。」

    老人笑了笑，眼神里带着些遥远的感慨。

    「若我那儿子还活着，差不多也该有你这般年纪了。」

    他说着，又拔下一串糖葫芦递来。

    「娃子，请你吃。」

    「欸！不行！」

    云泽挥着手里的糖葫芦喊道，「我已经帮他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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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知衡也笑了笑。

    「不必了，老伯，云师兄替我买了。」

    老人听了，将糖葫芦cHa回草棍，语声慢慢。

    「那好吧。娃子以後想吃糖，再来找我。」

    说完，他便重新融入人cHa0之中。

    「朱伯伯再见！」

    云泽高声喊道。

    老人似乎没回头，只剩下一道渐行渐远的背影，和那略显沙哑却依旧洪亮的吆喝声——

    「糖葫芦——糖葫芦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