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安x时文柏】海螺人鱼（下） (第2/2页)

    这个人类不是来捕捞的吗？

    为什么……？

    飘荡着的白发沉向下方。

    时文柏眨眼间就到了他面前。

    人类的手脚已经不动弹了，虽然睁着眼但是眼神涣散，白发簇拥在他的身周，金色的眼睛看上去像是无机质的宝石，昏暗的环境下也显得夺目。

    时文柏一把抱住唐安，返回海面。

    扶正木船后，他把人类放在了船上，吸出了人类呼吸道中的水，把人救了回来。

    趁着人类还在咳嗽，他把船送到了海浪较平缓的位置，转身离开。

    他不知道唐安回到岸上后生病卧床躺了好几天，只知道第二天自己回到和人类碰面的地方，却没见到人。

    自那之后，他就一直惦记着唐安。

    又过了一个月，时文柏终于遇到了在沙滩边沿着海岸线散步拾贝壳的人类。

    人类干燥的头发是柔顺垂落着的，被风吹起的时候和在海水里飘动的感觉完全不同，在他弯腰的时候会沿着他的背滑落下来，发尾晃动。

    白色的，和天上的月亮是一个颜色。

    唐安不止拾贝壳，还会把被海水带到岸边的垃圾都捡起来，装在人鱼眼熟的黑色袋子里。

    这个举动勾起了时文柏的回忆。

    人鱼心底的那一缕——被人类忽视、救了人类却没有收获到人类的感谢——愤懑情绪融进了海水中，消失不见。

    之后的每一天，他都观察着人类的生活。

    他跟着唐安出海，看着人类闲散地躺在船上，对渔获多少并不上心。

    偶尔，人类会脱掉长袖上衣和长裤，露出白得反光的皮肤，跃进海里，在浅滩附近搜寻沉在海底的垃圾，捡走。

    渐渐地，时文柏离岸边越来越近。

    人类住在沙滩上。

    夜晚海水涨潮的时候，他甚至能游到人类房屋的门前。

    日子一天天过去，时文柏不再满足于只是看着唐安，于是人鱼王找到了在人类社会混的很好的下属，从下属那里知道了唐安的信息和他的处境。

    原来他一个人住在沙滩上，是因为其他人不欢迎他。

    因为他长得“奇怪”，和其他人不一样。

    明明就很好看，很漂亮啊。

    入夜，时文柏从海水中站起身，生涩地挪动两条腿，光着身子踏上沙滩，走到了唐安的小屋前。

    一门之隔的房间里，人类已经在睡梦中。

    他轻轻拨弄了一下他好奇已久的贝壳风铃，听到了清脆悦耳的声音。

    喜欢。

    人鱼王悄悄取走了风铃串正中央最下方的一枚金色贝壳，回到了海里。

    ...

    像是轻柔地从水中捧起一轮圆月，时文柏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你还是回海里吧。”

    ——时文柏听到他的月亮这么说。

    唐安抽手，手腕却被时文柏用另一只手攥紧了。

    “不要。”

    才狼狈摔了一跤的人鱼鼻尖红红的，脸颊上也被沙子磨红了一片。

    “你要找个漂亮的伴侣不代表那一定得是我，”唐安抿嘴，沉默半晌后，道，“人鱼之中也有长得好看的吧，还有，那里有很多人类，你多去找找，总能找到的。”

    “不是的……我喜欢你！因为……”

    时文柏有好多话想说，一急就叽里咕噜哼了很多音节出来，却只是收获了人类的困惑。

    他凭借自己的情绪感知的野兽本能分辨出了唐安的情绪，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它们，就连一肚子的相思之苦也说不出来。

    他听得懂唐安的话，但他的那些心思，即使能用人鱼语说出来，人类也听不懂！

    当时应该好好学习通用语的！还有人类社会常识课，和人际关系交往课……

    “你喜欢鱼吗？”

    我在说什么啊！？

    人鱼王欲哭无泪，从没这么后悔自己没有认真上课，就急躁地跑到了喜欢的人类面前，只能不停出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