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理枝_第二十章离京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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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章离京 (第2/4页)


    殷符没有睁眼。

    静默流淌。半晌,他忽地开口,声音低沉,似在自语,又似说与她听:

    “太庙教子,子无不孝。然,躬亲自教,子或有逆,甚而生恨。”

    姜媪的手未有丝毫停顿,依旧稳定地施加着温柔的力道。

    “从前,朕总将她带在身边,唯恐时日无多,她学得不够,懂得太少。”他顿了顿,“如今……与她真刀真枪地‘较量’过一番,还是认为,或许当初,就该亲自教她些拳脚功夫。”

    姜媪依旧沉默,唯有指尖持续传递的温热与力度,是唯一的、无声的回应。

    殷符缓缓睁开眼,目光投向殿顶那在Y影中盘旋狰狞的鎏金蟠龙藻井,龙目森然,俯瞰众生。

    “罢了,罢了。”他摇了摇头,声音里透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与某种更深远的筹谋,“人言教诲,终是空谈。事教人,一次便够。让她去亲眼看看,亲身试试,什么才叫做——真正的刀光剑影,生Si一瞬。”

    姜媪按在他鬓边的手,停顿了那么一刹那。

    只有一刹那。

    恍若未觉。

    随即,指尖的温暖与恒定不变的力道,再次徐徐蔓延,试图抚平那眉宇间的皱痕。

    ———

    姜姒步出乾清g0ng那沉重的殿门,并未立刻离去。

    她转身,将自己隐入浓重的Y影里,背靠着一根冰凉的朱漆巨柱,静立等待。

    她在等侍卫换岗的时辰。

    &道上,内侍步履匆匆,无人留意廊柱Y影中那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T的沉默身影。

    终于,远处传来隐约的铜锣与交接的呼喝声。

    她看见那两道熟悉的身影,自西暖阁的方向并肩行来。一前一后,步伐沉稳,腰间佩刀与甲叶随着动作发出规律而轻微的摩擦声响。

    田丹行在前,面容沉静。田毅稍后半步,目光警觉地扫过四周。

    姜姒待他们走近,自廊柱后悄然步出,对着两人,躬身行了一礼。

    “田侍卫,田副尉。”她声音平稳,不高不低,“可否,借一步说话?”

    田丹脚步顿住,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审视。

    田毅也随之停下,兄弟二人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田丹微微颔首。

    三人走到g0ng墙下一处僻静无人的角落,背对着g0ng道。

    姜姒屈膝,双膝着地,对着田氏兄弟,端端正正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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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姒,谢过两位当日救命之恩。”她额头触地,声音闷然而清晰,在墙角回荡。

    田丹一怔,下意识上前半步想扶起她:“姑娘快请起!昔日不过是职责所在,分内之事,实不敢当此大礼——”

    姜姒并未依言起身。

    她抬起头,目光清亮如洗,直直看向田丹,又掠过他,看向一旁的田毅。

    “不日,我将离京。”她语速平缓,却字字清晰,落入耳中,“此去西南,前途未卜,生Si未知,或能凭些许微功,立足于世;亦或许……山河路远,埋骨他乡,再难重归帝京。”

    田丹伸出的手,悬在了半空。

    姜姒望着他的眼睛,继续道,每一个字都仿佛经过千钧之重的思量:“两位恩情,姜姒铭刻于心,眼下却无以为报。唯愿此行若能生还,他日两位若有驱使,纵是赴汤蹈火,姜姒绝无推辞。”

    田丹沉默,目光深沉。

    田毅立于兄长侧后,亦是唇线紧抿,不发一言。

    姜姒再次俯身,叩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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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则眼下,”她直起身,目光依旧澄澈坚定,“尚有一不情之请,需劳烦两位相助。”

    田丹沉声道:“姑娘但说无妨。”

    姜姒看着他,缓缓道,声音压得极低:“请两位,设法将一则消息散播出去——便说,姜姒触怒天颜,已被陛下下旨,流放出京,身无分文,手无粮草,亦无代步之马。”

    田丹凝视着她。

    他心中蓦然洞明,隐约窥见了那平静水面下的汹涌暗流。

    “是。”他抱拳,躬身,应得没有半分迟疑,“田丹领命。”

    田毅亦随之抱拳,肃然道:“田毅领命。”

    姜姒站起身,轻轻拂去裙摆沾染的尘土。

    “有劳两位。”

    言罢,她转身,步入廊下愈加深沉的夜sE之中,未曾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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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丹与田毅站在原地,目送那纤细却挺直如竹的背影,在长长的g0ng道上渐行渐远,最终彻底融入g0ng殿群深沉的Y影与渐起的夜sE里,再也看不见。

    田毅喉结动了动,终究忍不住压低声音开口:“哥,她这般行事,岂不是……”

    田丹抬起一只手,止住了弟弟未尽的话语。

    “噤声。”他只吐出两字,目光仍久久望着姜姒消失的方向,眸sE复杂难辨,“依命行事便是。”

    田毅将余下的话咽回腹中,重重点头。

    兄弟二人不再多言,转身,朝着与姜姒离去的相反方向,默然迈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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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偏殿,夜已深沉。

    姜媪独坐窗下,手中握着一物。那是一块古玉,玉质温润细腻,在透过窗棂的朦胧月光下,流转着莹莹的、柔和的光泽。

    玉佩下端,系着崭新的五彩丝绳,编织得紧密而结实,是她方才就着跳跃的烛光,拆了又编,反复数次,才最终编织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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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吱呀”一声轻响,房门被推开。

    姜姒走了进来,身上已换了一身利于远行的深sE劲装,长发尽数高高束起,以一根乌木簪牢牢固定,再无半分nV儿家的娇柔姿态。

    姜媪没有回头,指尖仍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微凉的玉佩。

    姜姒走到她身侧,站定。

    “娘。”

    姜媪这才缓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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