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理枝_第十一章太子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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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一章太子 (第3/3页)

问的,是你‘觉得’,是你的‘看法’。而不是‘他像谁’。”

    他顿了顿,继续道:“她想知道的,是你如何看待这个孩子,如何看待这件事……甚至,是如何看待她,看待陛下。”

    姜姒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秦彻又问道:“你刚才,看着她的时候……看出什么了?”

    姜姒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回忆,在甄别:“她不高兴。”

    “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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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姜姒点头,“她在笑。可是她的眼睛里,没有笑。”

    秦彻没有打断她,只是用眼神鼓励她说下去。

    姜姒偏着头,又想了想,似乎在寻找更准确的描述,然后补充道:“她看那个孩子的时候……不像是在看自己的孩子。”

    “那像在看什么?”秦彻追问,声音不自觉地压低。

    “棋。”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仅九岁的nV孩,忽然想起刚才在坤宁g0ng,当皇后问她“可知陛下为何叫你来”时,她回答“不知”的模样。

    她真的不知么?

    她能看出皇后笑容下的冰冷,能看出那个新生儿被视作棋子的命运——她能洞悉这层层掩盖下的实质,又怎会不明白自己被置于此处的用意?

    姜姒看见秦彻忽然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她问,带着一丝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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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彻看着她,摇了摇头。“没什么。”他说,目光却变得悠远,越过她的肩头,望向坤宁g0ng的方向,那里依旧灯火辉煌,是今夜所有喧嚣与暗流的中心,“只是确定了一件,早就知道的事情……”

    “我们,是一样的人。”

    姜姒依旧没有接话,她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望着他。

    ———

    那夜,秦彻躺在西苑简陋床铺被褥上,了无睡意。

    之前的所见所闻,走马灯般在他脑中回旋。

    皇后看向姜姒时,那种复杂的、带着评估与试探的眼神。

    皇后凝视怀中婴儿时,那温柔笑容下掩不住的疏离与冰冷。

    姜姒那句一针见血的判断——“棋”。

    那个新生的太子是棋子。费尽心机生下他的皇后,何尝不是棋子?在背后推动这一切的霍家、霍渊,恐怕也仍在棋局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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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真正的执棋者,是谁?

    秦彻在黑暗中翻了个身,粗糙的床板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他想起殷符。

    他让一个九岁的nV孩,亲眼目睹g0ng廷最核心的诞生与暗涌?让她看清皇后笑容下的寒意,看清那个被无数人祝贺的太子,从出生起就背负的棋子命运?

    让她,也将这一切——所有人的眼神,所有人的心思,所有平静水面下的暗cHa0汹涌——都牢牢刻在心里?

    秦彻忽然从床上坐起,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惊人。

    他明白了。

    殷符在布局,一盘横跨多年,牵连无数人的大棋。

    姜姒是他落下的一子,皇后是棋,新太子是棋,霍家是棋,他自己……也是这盘棋上,一颗或许微不足道,却已被放入局中的棋子。

    但,棋子未尝不能有自己的意志,未尝不能,窥见棋手的意图,甚至……在未来的某一天,反制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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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起近日窥见的纵横之术残篇:察其Y,度其情,因其势,而利导之。

    他如今能做的,只有“察”。

    看,听,记。

    今日皇后眼中的冰冷,姜姒回答时的平静,殷符话语中的深意,g0ng中每一道意味深长的目光,每一次yu言又止的交谈……都将这一切,如烙印般刻入心底。

    等待。

    等待那或许永远不会来,又或许终将到来的,可以“因其势,而利导之”的一天。

    他重新躺下,闭上眼睛。怀中,那柄粗糙的木剑紧贴着x膛,与那几块早已变得坚y、却依旧舍不得丢掉的饴糖放在一起,传来熟悉而令人心安的轮廓与温度。

    远处,坤宁g0ng的灯火,似乎彻夜未熄。

    ———

    坤宁g0ng内殿,此刻却是一片反常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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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菱独自一人坐在临窗的贵妃榻上,身上只披了一件单薄的外袍。孩子已被r母抱到偏殿安睡。她手中,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一块玉佩。

    那是褒国的旧物,玉质温润,边角已被摩挲得十分光滑。

    上面,刻着一个已模糊不清古T的字

    ,指尖抚过那个刻痕,她的思绪却飘向了别处。

    白日里,那个nV孩的脸,那双眼睛,一次次在她脑海中浮现。

    亮得惊人,静得骇人。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久到褒国尚未被灭国,她还是个懵懂孩童时,母亲曾带她去过一次褒国g0ng廷。

    具T的情形早已模糊,唯有一个画面,历经岁月冲刷,反而愈发清晰:晨光熹微中,一个身着华丽g0ng装的年轻nV人,独自立在g0ng殿最高的露台上,背对着所有人,静静望着远方的朝yAn。

    金sE的光芒为她周身镀上一层耀眼却孤独的光晕。

    母亲当时在她耳边,用带着无限感慨与敬畏的语气,轻轻说:“瞧,那位便是……褒国的王后。”

    那位王后,叫什么名字来着?

    霍菱蹙起眉,用力回想。记忆却像蒙了厚厚的尘,无论如何也拂拭不清。年代实在太久远了。

    但那GU没来由的、强烈的既视感,却如cHa0水般涌上心头。

    姜姒凝视时的眼神,那平静面容下隐约透出的、与年龄全然不符的某种气度……竟与记忆中那个晨光里的背影,奇异地重合了。

    她没有贺喜,没有谄媚,没有对太子流露出丝毫的好奇或敬畏。

    可她的眼睛,她的姿态,她说的每一句看似简单甚至“不敬”的话,似乎都在无声地说着什么。

    说着一种,与这满g0ng喜庆格格不入的东西,一种,让她这个皇后,在诞下太子、本该志得意满的时刻,却从心底泛起寒意的东西。

    她低下头,目光重新落回掌心那块微凉的玉佩上。

    一个近乎荒谬,却又让她心脏骤紧的联想,猝不及防地撞入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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