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第1/1页)

    夏也站在昏暗的角落，肩膀上压着四只手掌，完全不能动弹。他抬起头，静静注视着匆忙打开家门的春也。

    “夏也，听话。”他的耳边传来百合介故作柔和的声音，就像是散发馊味的过期香油，“我说过，如果哥哥惹得mama不高兴了，就会受到惩罚。夏也一直都知道，对不对？”

    “……”

    粗糙的手掌在夏也头上抚摸了片刻，之后，笼罩在他身前的巨大阴影就缓缓地向前挪动。

    站在玄关的春也平静地合上门，似乎早已经预料到了即将发生的一切。

    “废——物——混——蛋！”

    一瞬间，百合介的嗓音变得极其尖锐，近乎破音，“她”扭动着巨大的身子，扑向春也，瞬间将瘦小的春也撞倒在地。两条粗壮、长满黑色体毛的胳膊狠狠地抓住春也的头发，把他从玄关的台阶上拉扯起来，一路拖到客厅。

    “说！你做错什么了！”

    春也脸上没有丝毫情绪，就像一面已经结冰数年的湖。

    “对不起我没有洗mama的内衣没有把桌面收拾干净没有好好问候mama没有在mama回家前料理好饭菜没有在放学后用最快的速度赶回家没有对mama展露出最阳光的笑容没有好好地感谢mama带给我的一切恩赐。”

    春也跪在地上，朝面前庞大的身躯低下头。他的额头贴在满是酒污的地板上，被弄得很脏。

    “不对！不对！不对！”

    抓着春也头发的手更加用力了。

    “对不起我身材糟糕长得很丑下体还有动物那样的烂rou我是最糟糕的怪物让mama过上了不幸的人生这都是我的错我是负担着原罪出生的混蛋。”春也依然保持着最为端正的跪姿，道歉的词句像连珠炮般从他齿间倾泻而出。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她”发出了嘶吼，穿着破洞袜子的脚踩在春也的后脑勺上。春也的鼻子狠狠撞在地面，立刻流出了鼻血。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只听“哗啦”一声响，百合介将垃圾桶里的垃圾都倒在春也身上。酸臭的汁水、凝固的呕吐物以及没有吃完的罐装泡菜把春也从头到脚淋了个遍。

    “夏也手臂上有一块淤青，你却没有发现，这是作为兄长的失职！我让你这样的怪物存活下来，拥有上学的机会，就是为了让你照顾好夏也！”

    站在角落的夏也一声不吭，依然没有动弹，指甲深深陷入了掌心的rou里。

    “你不仅犯错，还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这是罪加一等！我要惩罚你在禁闭室里面住一晚，听到了吗！”

    从头到尾，春也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夏也的存在，就像一块将自己彻底封闭的石头。

    夏也知道，像是这样荒唐的理由，百合介随口就能说出一百个，但这并不是“她”寻找的借口，因为逆转人不能说谎，百合介真心实意地把一切错误都归结在哥哥身上。

    最近，百合介打工的地方又开始削减员工薪水，再加上那些在背后讨论“她”的同事，百合介的心情一度苦闷，只要有空闲就开始喝酒，头疼的旧疾频发，脾气愈发暴躁。

    然而，纵使“她”的身体不算强健，结合人的体力也是未结合人的数倍，身子骨极其脆弱的未结合人完全无法予以反抗，哪怕是身形较儿时更为挺拔的夏也，同样没有还手的力气，压根指望不上。——想必哥哥也是这样认为的吧。

    哥哥被百合介锁进杂物间，而夏也则挪开目光，呆呆地看着客厅地面的狼藉。

    “饿了吗？夏也。”

    “不、不饿。”

    “要好好吃饭，这样身体才能长得健康。夏也以后要找一个漂亮的女人结合，让mama安心，知道吗？”

    一只皮肤细腻、体毛较少、属于女性的手从夏也后腰探了进去，轻轻地搓揉他的小腹。

    “知道吗？”——“她”又重复了一次问题。

    “知道。”

    被四只手臂怀抱的夏也忍耐着不适。百合介胸前的四块赘rou挤压着他的背部，未经隔绝的rutou在他的身上摩擦。就像是欣赏自己最为珍贵的作品，“她”粗壮的手指将夏也从头到脚摸了遍，两只被结婚戒指箍住的无名指经过夏也的臀部，留下一阵恶心的凉意。

    最后，百合介胸口中央的两只rufang贴在了夏也的脸颊上。

    生理课堂曾说过，由于结合人的特性，左边两只较为扁平的rufang来自男性，右边两只较为丰满、能够哺乳的rufang则来自女性，因此，如今在夏也脸上磨蹭的rutou，大概有一只来自百合子，有一只来自俊介。两颗guntang的小石子在夏也额前划过，留下诡异的臭味。百合介常常念叨夏也享用两年母乳的事情，即便夏也对于婴儿时期的事情毫无记忆，“她”还是不断地感叹“很怀念那时黏人的夏也”，有时甚至要求夏也啃噬自己的rutou。

    夏也厌恶着这样的rou体，正如他厌恶着同龄未结合男女的rou体。这大概是哥哥的“咒语”正在生效——想到这一点，夏也便感到一阵安心。

    “如果饿了，就去煮点面条吃。”

    或许是因为疲倦，今天百合介没有耽搁太久，手臂慢慢离开夏也的身体。

    夏也忍耐着令人窒息的气味，点了点头。

    “mama头好痛啊，想睡一会觉。”

    “她”咧开蛤蟆一般的大嘴，隔夜的口红在脸上乱成一团，仿佛干涸的血迹。

    夏也注视着百合介的四条腿慢慢移动，消失在卧室门前，客厅也随之恢复了寂静。他的目光瞬间变得阴沉。

    一定要尽快除掉百合介。

    是的，绝对不能让这家伙成为阻碍哥哥的拦路石。

    过了大约十分钟，回过神的夏也才站起身来。

    “哥哥？”

    夏也敲了敲位于客厅南边的墙。这面墙很薄，身处杂物间的春也能够听见他的声音，只是少有回应罢了。

    “我会更努力的。”

    “……”

    “我不会违背誓言的。”

    “……”

    “所以，再等等我，拜托了。”

    “……”

    春也蜷缩着身躯，躺在禁闭室的角落，用适应黑暗的双眼盯着面前的结婚照。结婚照的相框上覆满灰尘，百合子与俊介的面庞已经被愤怒的百合介涂黑，看上去十分恐怖。

    禁闭室原本是杂物间，十分狭窄，弥漫着陈旧的臭味，只要锁上门就基本不见一丝光亮，很难分清楚白天与黑夜。每当春也被锁进禁闭室，时间的流逝便变得无比混乱，而今天也是如此。

    断断续续的话语声透过墙面，传达到春也的耳侧，而他完全没有回应的力气。

    没过一会儿，春也的感官就彻底麻痹了。他既闻不到自己身上的垃圾臭味，也察觉不出肚子的饥饿，昏昏沉沉地陷入了睡眠，等待朝阳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