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挑衅 (第2/2页)

程既舟满脑子都是这句话，他很清楚，程遇明现在的温柔不是真正的温柔，而是施予惩戒的拳头里漏出的微小几粒，可就是那一点点，就会很容易让人念着他的好，甚至生出了依赖和感激的情绪。

    真贱啊……

    程既舟在心里唾骂自己。

    可他该怎么办呢？逃又逃不开，可又不甘沦陷。

    那就保持清醒吧。

    睁开眼，程既舟右手轻按住在程遇明按摩的手，“应该可以了……主人。”

    帮程既舟扣上扣子，程遇明就去卫生间洗手。

    望着程遇明所在的方向，程既舟无声自嘲地笑了。

    程既舟，你真贱。

    别人打你左脸，你还要把右脸也凑上，说，打对称一点，打漂亮一点，这个响度要和上次一样哦。

    “发什么呆？”

    程既舟回过神来，都不知道程遇明什么时候回来的，笑了一下，“没什么，有点困了。”

    程遇明觉得程既舟的笑容有点苍白，甚至还有些悲凉，抬起他的下巴，“真的没事？”

    “没有。”程既舟摇摇头。

    程遇明没有放开他，反而上前屈膝折向沙发，腿插进程既舟的双腿间，把人困在沙发和他之间，另一只手轻扯程既舟的头发，使他仰头。

    “理论上我不允许你对我撒谎，但如果你实在不想说，也可以，前提是不被我发现，或者我不在意。”

    来自上方的声音清润干净，像山间溪水在缓缓流淌，这声音要说点好听的话多好，可偏偏要化身千年寒冰，刺透过路的人，而后冷漠地看着倒霉的人捂着鲜血淋漓的伤口倒在地上，却无法求救，因为这人的喉咙也被刺穿了……

    这是程既舟平日里喜欢的声线，但他现在却无心欣赏，反而一反常态，咧开嘴角笑了，这下是真心实意的笑，“那么说，只要不被您发现，我就可以说谎了，是吗？”

    程遇明眉宇拧起，扯着程既舟头发的手微微用力，“你是在挑衅我？”

    “哪有？我哪敢啊，这不是在问清楚您的意思嘛！”

    看着程既舟散漫不羁的笑，程遇明也笑了。

    这是这些天以来，程既舟第一次看到程遇明这么大幅度的笑容，但他却突然感到背后发凉，无法呼吸，脸色瞬间煞白。

    他猛地用力推开程遇明，拼命往门口逃去，但刚碰到把手，就被一股扑袭而来的力量给使劲箍了回来。

    砰！

    程既舟被重重甩在了地上，背砸到了衣柜，左肩磕到了衣柜棱角，疼得感觉像被尖锐的石头碾过一样。

    “啊……”

    程遇明在他面前蹲下，轻柔地问道，“你跑什么？”

    “没有……”程既舟还想跑，但被程遇明一把按下，手还重重地掐着他的左肩。

    “唔啊啊啊！”

    本就疼痛的左肩顿时像被人用锋利的刀割开一样，撕心裂肺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

    几分钟前肩膀才被这只手温柔按摩过，现在就这样被无情摧残了。

    他的嘴唇泛白，右手想去扒开肩膀上宛如铁掌一样的手，但被程遇明握住手腕扯开了。

    “如果这只手不想要的话，我可以帮你扭断。”

    “不……不要……”

    程遇明松开了他的右手，然后他就攥住了自己的裤子，甚至去掐自己的腿，妄图给自己转移注意力。

    可是真的太疼了啊，锥心的感觉一波又一波，他的手已经开始痉挛了。

    “我……我错了……”

    程既舟的生理性泪水涌出，甚至滴到了程遇明的小臂上。

    程遇明看着那滴晶莹的眼泪在他手臂上化为水渍。

    “错哪了？”

    “不该……不该挑衅……您……”

    于是程遇明撤开了加害程既舟左肩的右手。

    “嗬嗬……”

    程既舟向一边倒去，瘫倒在地上，左肩火辣辣的疼，他双眼空洞无神，脸上全是泪痕，额发被冷汗浸湿，显得有些凌乱，整个人看起来可怜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