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里的光圈(1) (第1/2页)

    我一直觉得冬天的光，b夏天还难抓。

    不管是sE温，还是时间。总太短。就像那些来不及讲的话，一转身就被暮sE吞掉，只剩下照片里那种闪烁的白雾。

    这学期的最後一堂课，美术老师照例发下美术专题的评分。我把那张照片从手机相簿里点出来，看了几秒，那是我最後传给林予恩的那一张。

    从那次不欢而散之後，我犹豫了一个星期左右，才把照片传给他。

    林予恩收到後，只是点了一个赞，什麽话都没再说。

    我那张照片，是拍圆仔的。

    那只胖橘猫，圆滚滚的肚子、短腿、尾巴总是翘得像骄傲的小旗子。那天他懒洋洋地躺在C场边，正对着T育馆那面老旧的玻璃窗。yAn光从窗框洒下来，一格一格地印在他身上，像那台g0ng崎骏电影里的猫咪公车。胖胖的，有趣的，又有点神秘。

    我不知道我等了牠多久，可能有一个小时吧，牠才慢慢从教室的角落晃出来，抖抖胡须，伸个懒腰，然後自己挑了个光线最漂亮的地方躺下。我没出声，也没靠近，只是静静调了快门，试着抓住那个刚刚好的光点。

    老师看照片的时候笑了一下，「嗯，构思不错。不过……这边好像拍到一个人影喔？是予恩吗？」

    我凑过去看。照片的背景里，T育馆的玻璃窗有一块反光，那里有一个模糊的影子。看起来像是某个人站在窗後面，姿势有点奇怪，好像刚好正看着我。

    我愣了几秒，才发现，那影子……真的有可能是林予恩。

    我不太确定，也没说什麽。直到老师给我看林予恩的作品。

    我拍下的，是那只橘猫沉睡在冬日光里的瞬间；而他交出来的是画，他画的不只是那只橘猫，还有我站在光影中，对着那只猫举起相机的画面。

    他画的主角背後，不只是猫，还有我。

    有同学凑过来看我的成绩表时惊呼：「你们怎麽拿这麽高分？交了什麽啊？」

    我随口敷衍：「就拍一只橘猫，然後他跟着画。」

    林予恩没说话，只是低头收着他的画具。

    我当时以为，他画的那画面只是创作的想像，像大多数人为了交作业会编出来的场景。他不可能记得那麽清楚。

    那种我蹲在C场边，一动也不动盯着一只猫的样子，有什麽好记得的？

    十七岁的我是这麽想的。

    但这次重温这段回忆，我清晰地记得，他在我刚闯进美术教室的那段时间，亲口对我说：

    我看过你在T育馆外蹲了一个小时，只为了拍那只橘猫，圆仔。

    我想，也许你其实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吧？

    所以我知道，他真的记得。那天他在窗户後面，看着我拍照的整个过程。他甚至记得那只橘猫的姿势，光影落在哪里，窗户上的雾气模糊成怎样。

    现在想想，那就是他对於我的温柔。

    而我竟然这样，狠狠地无视、践踏过他的温柔。

    下课後，我们都没说话。

    我远远地看着他，他也远远地看着我。

    我们都没说话。也没有对视太久。

    我走到楼梯口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他也刚好抬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很安静，不像在质问什麽，也不像在等回答，就像冬天时打开窗户，冷风会进来，但你不会怪风。

    我们只是远远地看着彼此，然後继续往反方向走去。

    他没追上来，我也没停下脚步。

    今天是12月23日，也是星期五。再两天後，就是圣诞节了。

    据说，是一年当中最浪漫的日子。

    灯饰会变漂亮，餐厅会订满，连街角的便利商店都会播着暖洋洋的音乐。

    但我一直觉得，那种浪漫只是商人发明出来的藉口。什麽圣诞礼物、圣诞聚会、限定套餐、暖心打卡点，说穿了，不就是一场年末收割情侣的市场战争？

    不然为什麽没人纪念行宪纪念日？明明就在同一天啊。

    商人从不Ai宪法，他们只Ai有标价的快乐。

    「欸，周逸远！」我转头，发现是苏婉容叫着我。她说她想趁自习课去便利商店，要我陪她。

    我没特别拒绝，只是点点头不说话。

    到了之後，她买了两杯热可可，我们坐在门口的长椅上。她说最近天气变得好冷，但我没什麽感觉。可能是因为，我习惯了这种冷，台湾的Sh冷很特别，不会立刻刺骨，只是会慢慢透过骨头渗进来。但因为要伸手进去冰水捞鱼，所以我习惯了。

    她突然把一个小礼盒递给我。

    「圣诞快乐。」她说。

    盒子红sE的，有点像书局卖的那种礼盒，但里面是她做的相机背带。深蓝的布，上面绣了几条歪歪斜斜的白线。她笑着说，那是她自己一针一线缝的，原本想缝星星，但缝起来像是被风刮过的海。

    「你好像很喜欢海。」

    我先是否认，但苏婉容点开我的手机萤幕，指着锁屏画面的海景露出一个「你再说说看啊」的笑脸。

    我只是笑了下，低头用指尖m0着相机背带的针脚，针脚不是很整齐，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