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爸爸，你想离开我? (第2/2页)

   他安静坐在大厅角落沙发，尝试着给顾绝学校班主任打电话问问——他跟对方还算熟悉。

    只是电话还没播出去，倒有电话打进来，他立马接了，一听却不是顾绝的声音，心跳瞬间静下来。

    “你又打电话做什么？”

    那边好一番支吾，又搬出老借口：“小毛很想你，跟我闹了。”

    “我现在不空。”

    那边沉默一会，忽然问：“我听说你要走了？”

    顾词眼睛眯了眯，环视一圈，自己该做的已经做了，流程也走得差不多，一会肯定又会有冷嘲热讽的过来，现在离开反倒清净。

    疗养院，顾词坐在离秦其望三步远的地方，小毛在他怀里拱来拱去，伸手要他抱。

    顾词开门见山问：“顾绝什么时候来的？”

    秦其望还以为是顾绝告诉了顾词，道：“昨天。”

    果然如此。

    顾词叹了口气，“他跟你说了什么？”

    秦其望被接连问话，自己想说的反倒压在了后面，只好先回答：“他说你要离开了，让我把你留下来。小词，你真的要去F国？”

    他根本没听见秦其望后面说了什么，“他让你来留我，他到底……”

    顾词气笑了，又有些无奈。

    秦其望目光缱绻地望着顾词，“小词，这么多年了，你一点都没变。我倒是沧桑了许多。”

    “他还说别的了吗？”

    秦其望情绪被打断，摇头又点头，再开口时语气竟涩然起来，道：“他还说，这么些年，你一直记挂着我……小词，其实我这些年过得很不好，心里也一直想着……”

    顾词皱眉打断：“看出来了？”

    “什么？”

    “你过得不好。”

    “小词……”声音酸涩。

    顾词无情：“但那是你自己的选择，别把责任推卸到我身上。八杆子打不着。”

    他见秦其望没别的要说了，把小毛交给护工，开始谈正事，“你既然醒了，小毛是你的孩子，他见你第一面就亲近，血浓于水，你看什么时候去把手续办一下，他现在还小，分离不会那么难过。”

    “什么意思？你不要小毛了？”

    顾词皱眉：“他是你的孩子。”

    “小词，我没关系的，小毛一直跟着你也挺好……”

    “你不要他了？”

    秦其望急忙摇头，“小毛跟着你和跟着我都一样……”他斟酌着道：“小词，我知道我对不起你，这些年我一直很愧疚，我醒来的时间，每时每刻都在想你。当我知道小毛一直在你身边长大的时候，你知道我有多激动吗？我没想到你也还念着我……我们错过了这么多年，现在我醒了，我……”

    “秦其望，”顾词蹙眉打断，“你车祸后就一直昏睡，看来这段时间你的前妻也一直没联系你。小毛之所以会在我那里，不是我主动的。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在你昏睡且很大可能变成植物人的情况下帮你抚养你的孩子？”

    秦其望被问得一愣。

    “你前妻那时候抱着高烧得快不行的小毛找到我，说这孩子的监护人一栏写着我的名字。”

    秦其望的前妻跟他政治联姻，不过没有生育能力。

    而秦其望跟顾词关系最好的时候，早就去Z国做了jingzi储存，那时候两人幻想过很长远的未来。

    后来秦其望跟他妻子决定动用jingzi库里秦其望的jingzi做试管婴儿，因此有了小毛。

    但秦其望的妻子的心思其实一直不在秦其望身上，对没有她血缘的孩子更不可能上心了，秦其望一出事，她跟喜欢的人终于有了机会，只想赶紧离婚，怎么可能让自己被秦其望继续拖累，何况这个孩子在国外挂的名字还是他丈夫跟一个男人的——尽管并没有法律效应，但给了她甩脱包袱的借口。

    她当时就找到Z国试管机构，找到顾词的联系方式，甚至没来见顾词一面，只发了一份文件和一个地址，就把小毛扔给了他。

    小孩太小了，病得奄奄一息，秦其望上位失败，被他大哥打压得厉害，送一个儿子回去就是把小孩送进狼窝，他才不得不接手。

    秦其望语气艰涩：“所以，你不是为了我才……”

    顾词：“你是谁？小毛这孩子懂事，在他接受你之前，我可以提供帮助，也只是为了小毛。”

    “小词……”

    “我一直想说，别这样叫我了，都不小了，你不别扭，也别让别人别扭。”

    秦其望眼睛通红，“你这么多年一直单身，当真没有半点是因为我？”

    顾词和秦其望相比，冷静到冷漠：“秦其望，十年过去，如果不是医院突然打电话，我都快把你忘了。你要我说真心话吗？你能醒来，其实我很失望，毕竟我也很不舍得小毛。如果不是看见小毛很喜欢你，你也有心对他好，我不会把他送过来。但我也知道他是你的血脉，我不可能把他强制就在身边。”

    “就像你说的，这么多年过去，我们的人生没有彼此参与，我经历的一切你都不知道，你还活在过去的幻影里，其实我早就不是曾经那个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