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揭穿：雇主就是你自己 (第1/1页)

    诚一律师事务所的气氛紧绷到了滴水成冰的程度。

    明天就是律师公会的听证会，这将决定江循是否会被永久吊销执照，甚至面临长达数年的监禁。

    黎清坐在「余温工作室」那间被砸得狼藉的办公室里，四周是翻倒的档案架与散落的纸张。她面前摆着一台阿修刚修复好的、萤幕还带着裂痕的笔记型电脑。电脑风扇发出焦躁的轰鸣声，像是这场风暴中最後的喘息。

    「清姐，追踪到了。」阿修凑过来，指尖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声音里带着nongnong的、近乎恐惧的不可置信，「那个汇入一千万首付款的帐户，虽然经过了开曼群岛的三层转帐掩护，但我利用你提供的密钥，追踪到了最初的数位签章……」

    黎清屏住呼x1，看着萤幕上跳出的最终结果。代码一行行跳动，最後定格在一个位於苏黎世的私人信托帐户。

    那一瞬间，黎清感觉耳边传来一声剧烈的轰鸣，世界彷佛在这一秒钟彻底静止。

    帐户的最终受益人不是林世杰，也不是任何一个江循的竞争对手。

    那是「JX遗产信托基金」，受益人只有一个，就是江循本人。

    「清姐，这代表什麽？」阿修咽了口唾沫，脸sE苍白，「江大律师……他花了一千万，雇用你去让他自己讨厌你？这不是在演戏，这是……这是JiNg神病吧？」

    黎清没有回答。她猛地站起身，抓起那件沾着灰尘的大衣就往外冲。

    她以为她是那个被卷入权力斗争的棋子，她以为她在为了Ai而背叛父亲，她甚至以为自己是在拯救一个受伤的灵魂。

    结果，这整场戏，从头到尾只有一个导演。

    而她，只是一个被高价雇来、陪他一起溺水的配角。

    深夜十一点，江循的私人公寓。

    暴雨已经停了，窗外的台北城透着一种Si寂後的清冷。

    江循正坐在yAn台的藤椅上，手里拿着那枚被重新抛光的戒指，对着月光细细端详。他没穿西装外套，身上那件白衬衫的袖口随意挽起，神情安详得像是在度假，丝毫看不出明天就是决定命运的职涯Si线。

    「砰！」

    大门被黎清粗暴地推开。她气喘吁吁地站在客厅中央，头发凌乱，眼神里燃烧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怒火。她将那叠刚印出来的汇款证明狠狠地甩在茶几上。

    「江循，你这个疯子，你到底要把我玩弄到什麽时候？」

    黎清的声音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被彻底愚弄後的崩溃，「这场委托，从头到尾都是你发出的。没有什麽神秘委托人，没有什麽商业勒索。那一千万是你自己的钱！你花钱请我去拆散你，然後再故意让我偷走文件，让你自己陷入毁灭的危机……你到底在想什麽？」

    江循缓缓转过身。他没有惊讶，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一丝涟漪，只是淡淡地g起唇角，那笑容隐没在半明半暗的Y影中，显得极其诡异且优雅。

    「b我想像中晚了三个小时。黎清，你的业务能力确实退步了。」

    「为什麽？」黎清冲到他面前，揪住他的衣领，眼眶通红，「你故意让林世杰以为他掌控了你，你故意让我去偷那份底稿，你甚至故意让我看到你的诊断书……这一切，都是你计画好的？为了什麽？为了看我为了救你而痛苦挣扎的样子吗？」

    江循任由她揪着，甚至微微低下头，方便她对视。他那双黑眸在黑暗中闪烁着一种令人心惊的、病态的温情。

    「为了结束这三年的谎言，黎清。」

    江循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三年前你为了救我而背叛我，你觉得你很伟大。这三年，你带着这份圣母般的罪恶感活着，把我推开，把自己活成一个烂人，你觉得这样我就能清白地活在yAn光下？」

    他伸出手，轻轻抚m0黎清颤抖的脸颊，指腹在她的皮肤上缓慢滑动，像是蛇在滑行。

    「如果不把这一切彻底打碎，如果不让你亲手再毁掉我一次，你永远不会承认，你对我的Ai，早就超过了你那点可笑的职业C守和自尊心。」

    「林世杰确实贪婪，但他只是我计画里的一个道具。他以为他在威胁你，实际上，是我在利用他的威胁，b你做选择。黎清，当你昨晚选择吻我，而不是拿着照片去找林世杰交易时，我就赢了。」

    黎清看着这张熟悉的脸，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寒意。这个男人，竟然用他苦心经营了三年的、价值数十亿的职业生涯当作筹码，就为了进行一场情感上的「压力测试」。

    「你连自己的执照都拿来赌？你明天可能会坐牢！」

    「并购律师最擅长的，就是破产重整。」江循冷笑一声，眼神里闪烁着狂傲的光，「明天听证会後，林世杰会因为教唆泄密与伪造文书入狱，而我会因为及时检举并配合调查而全身而退。至於泄密的证据……」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微型录音笔。

    「那是林世杰跟我通话的录音，他以为他在指挥你，其实他在跟我对接。黎清，你拍下的那份底稿，是假的。那是一份我专门为林世杰准备的毒药，只要他敢在公会面前拿出来，海德科技就会反向收购诚一律所的所有债权，而他，会赔到连内K都不剩。」

    黎清瘫坐在沙发上，脑袋一片空白。

    她自以为是「分手魔术师」，以为能掌控人X的弱点。但在江循这场长达三年的、逻辑严密的「灵魂收购案」面前，她简直像个蹒跚学步的孩子。

    「所以，连你那些药，连你的依恋障碍，也是演的？」她抬起头，声音乾涩。

    江循沉默了。

    他眼底那抹冰冷的疯狂消散了一瞬，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他蹲下身，与黎清平视。

    「药是真的。依恋障碍也是真的。」

    他抓起黎清的手，按在他自己的左x口，隔着薄薄的衬衫，那里的心跳疯狂且杂乱，「这颗心脏，只有在看到你为了我而哭、为了我而失控时，才会感觉到它还在跳动。黎清，我花了三千万，不是为了让你讨厌我，而是为了买断你最後一点退路。」

    「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的共犯，我要让林世杰消失，我要让你父亲的债务清零。然後，在这个世界上，你唯一的依靠，只能是我。」

    「这就是我的疯狂计画。」江循轻声呢喃，吻落在她的掌心，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黎清，我们都是病人。既然这世界充满了恶意，那我们就互相祸害，直到Si亡。」

    黎清看着他，看着这个为了留住她而甘愿化身魔鬼的男人。

    她应该推开他，应该报警，应该逃得远远的。但她却发现，自己的灵魂深处，竟然在因为他的这种疯狂而颤栗、而兴奋、而……感到一种扭曲的安宁。

    原来，她也被他传染了。

    「江循。」黎清突然笑了，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在那张JiNg致的脸上开出了破碎的花，「你真的是我看过……最烂的委托人。」

    「但也是你这辈子，唯一无法拆散的目标。」

    江循将那枚戒指强y地推入她的无名指，力道之大，像是扣上了一道永恒的枷锁。

    「明天听证会，跟我一起去。我要你看着我，怎麽亲手毁掉最後一个试图分开我们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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