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春暖 (第2/2页)

和活动范围。

    春寒料峭，天气透冷，每个班级每天早上都要出来晨跑锻炼，全校共用一个cao场。

    袁惠之所在的年级跑内圈顺时针，陈佑珉的年级是外圈逆时针。cao场上乌泱泱都是人头，数不清多少学生穿着同样的校服，无休无止交叉跑来跑去，看得人头晕眼花，有时候晚上做梦都梦见广播里那首慷慨激昂的曲子。

    陈佑珉是他们班个子最高的男生，一开学就当选了体育委员，他们班晨跑是他在前头领跑。

    袁惠之常常看见他迎面跑过来，每次见他垮着脸，一副无聊透顶、要死不活的神气，袁惠之心里就很好笑。

    有一回，两个班级擦肩而过的时候，两个人对上了眼神，袁惠之就含笑叫了声：“毛毛。”

    广播里的音乐太过嘈杂，他们之间也有相当的距离，他没打算让他听见，只是轻轻喊了这么一声。

    天气太冷了，他口中吐出了一团白气。陈佑珉明明看见他在喊他，从他的口型也能看出来，他是在喊他的小名。陈佑珉并不理睬，只是把眼神转到了一边，一对耳朵冻得红扑扑的。

    虽然在学校里像是陌生人，两个人回了家还是老样子。

    陈佑珉这天来找袁惠之。袁惠之正在房里写作业。他现在学习的时候，戴这一副黑色细边眼镜，台灯那柔和的光线照在他的脸上，乌黑的头发垂下来，疏疏挡在额前。眼镜细伶伶的结构线条，在他白而挺拔的鼻梁上压出一点红印子，他看着很漂亮。

    陈佑珉靠在他的桌上看他写什么题。袁惠之在写一张数学卷子，草稿纸上写了一行行证明式子。

    陈佑珉看又看不明白，像看天书一样，但明年他就要学一模一样的东西了。

    他又侧头看袁惠之的脸，看了一会儿，忽然说道：“你以后别在学校叫我小名好不好？”

    袁惠之笑了笑，明知故问道：“为什么？”

    陈佑珉说道：“因为我……在学校，我有我的形象。”

    袁惠之停下笔，抬头笑道：“那你给我什么好处？”

    陈佑珉沉吟道：“我请你喝奶茶好不好？”

    袁惠之摇了摇头，说道：“你得求我。”

    陈佑珉跟他对视了一会儿，忽然脸色一红，小声道：“你不肯就算了。”转身出去了。

    春暖花开，学生们陆陆续续换上了春季校服。袁惠之他们班级，礼拜四下午第二节是体育课，有一次跟第一节数学课换了个顺序。他们到田径场来上体育课，袁惠之发现陈佑珉的班级也在上体育课。

    袁惠之班的体育老师让他们自行组队打篮球，袁惠之跟朋友们痛痛快快玩了一场。身上越来越热，他就脱了外套下来休息。

    陈佑珉他们班级就在不远的地方，男女生分成两排，在体育老师的监督下练习跳山羊。

    陈佑珉轻轻松松一跳就跳过去了，等他回到队伍末尾的时候，前面一个同学说道：“陈佑珉，有个学长在看你。”

    陈佑珉伸头一看，只见袁惠之伏在篮球场边上的绿漆栏杆上，风吹得他的T恤飘飘荡荡的。下午阳光很好，他迎着太阳，就有些睁不开眼睛的样子，笑眯眯露出一粒小虎牙。

    陈佑珉心里一动。

    前面有个同学不会跳山羊，每次跑到山羊跟前就自动停下来了，不知所措立在原地。他们班的体育老师忙过去指导。

    陈佑珉趁机跑到篮球场边上。袁惠之站在栏杆里面，陈佑珉站在外面。篮球场里有砰砰砰篮球砸地的声音，球鞋摩擦地面发出的啾啾声，像是雀鸣，分外响亮。

    陈佑珉笑道：“你们班可以打篮球啊？”

    袁惠之一只手撑着下巴，看着他笑道：“羡慕吗？”

    陈佑珉笑了笑，抬头看着天空。

    他跑是跑过来了，其实没什么话要说。春日的阳光暖洋洋洒在身上，白云闲闲浮过蔚蓝天空，舒服得像是要睡着了。

    袁惠之忽然说道：“你怕我叫你毛毛是不是？”

    陈佑珉有些紧张，说道：“你别叫啊。”

    袁惠之好笑道：“我没准备叫啊。”

    他无意间向陈佑珉的班级看了一眼。陈佑珉怕他喊叫起来，忙伸手来捂他的嘴。

    袁惠之急忙偏头躲过，又用力拍他的手背，说道：“你手脏死了。”

    陈佑珉手一撑就翻过了栏杆，袁惠之转身要走，陈佑珉从背后抱住了他。

    袁惠之笑道：“你放开呀。”陈佑珉紧抱着他不放，将他整个人都抱离了地面。

    袁惠之随便挣扎了几下，他就把他放回地下，但还是抱着他跟他闹。他闻得到他身上的淡淡的汗味。

    两个人的身体前后紧贴在一次，笑闹了一会儿，陈佑珉忽然觉得不对，急忙放开了袁惠之。

    袁惠之也感觉到了，扭头一看，陈佑珉穿的校服运动裤松垮垮的，胯部明显挺起了鼓包——太显眼了。

    袁惠之诧异道：“你——”

    陈佑珉羞得无地自容，连头发根儿都通红了，只得把外套拉下一拉，然后屈身坐在栏杆上掩饰。

    袁惠之看他这幅样子，也不好意思再去闹他，顺势望向了跑道的方向，不过他始终守在他的身边没离开。

    忽听体育老师远远叫道：“陈佑珉！我跟你们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坐在栏杆上好吧？你还体委呢，带头儿开小差啊？快点儿回来！”

    陈佑珉低声道：“我要回去了。”

    袁惠之说道：“嗯你去吧。”

    陈佑珉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胳膊，就弯着腰跑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