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她没有资格叫他留下，却还是这麽做了 (第1/1页)

    那天之後，江以棠开始在教室里注意到沈予衡。

    不是因为他突然出现得频繁，而是因为她第一次知道——

    那个永远空着的座位，原来是真的属於某一个人。

    他的座位在靠窗最後一排。

    桌面乾净得不像有人用过，cH0U屉里没有课本，也没有杂物，只有一叠整理整齐的笔记。字迹工整、冷静，像他本人一样。

    江以棠从来没有坐过那麽後面的位置。

    她只是路过时，多看了一眼。

    「他又没来喔？」隔壁同学小声问。

    她点点头，没有接话。

    她不知道为什麽，心里忽然有点不安。那不是担心对方会不会出事，而是一种更细微的感觉——

    好像只要他不出现，他这个人就会慢慢被世界抹掉。

    那天放学後，她没有立刻去打工。

    她坐在教室里，把作业写完，又发了一会儿呆，直到夕yAn把地板染成一片橘红sE。她才起身，准备离开。

    就在她走到楼梯口时，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沈予衡坐在走廊的长椅上。

    他穿着校服外套，手里拿着一副塔罗牌，正低头洗牌。动作不快，却很稳，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江以棠脚步一顿。

    她其实可以当作没看到，转身离开。

    但她没有。

    「你……今天有来学校啊。」她走过去，语气有点不自然。

    沈予衡抬起头，看见她，似乎也有些意外。

    「嗯。」他点头，「下午来的。」

    「身T还好吗？」话一出口，她就後悔了。

    这听起来太像关心，也太不像她平常会说的话。

    沈予衡没有露出不悦，只是简单回了一句：「还可以。」

    他把牌收好，让出一点位置。

    「要坐吗？」

    江以棠愣了一下，还是坐了下来。

    走廊很安静，只有风吹动窗帘的声音。两人并肩坐着，却隔着一点距离，像是在试探彼此的界线。

    「你每天都这样洗牌？」她找了个话题。

    「算是一种习惯。」他说，「有时候只是让手动一动。」

    「你会帮别人占卜吗？」

    「不会。」他摇头，「塔罗不是用来安慰人的。」

    这句话让她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那你为什麽还要学？」

    沈予衡沉默了一下。

    「因为它不会骗我。」他说，「牌翻出来是什麽，就是什麽。」

    江以棠想起那张恋人牌。

    「那天……那张牌，是你cH0U的吗？」

    「不是。」他看着前方，「是被风吹走的。」

    她笑了一下，很轻。

    「那还真是不负责任的命运。」

    沈予衡也微微g起嘴角，那是她第一次看见他这样的表情。不是冷淡，也不是讽刺，只是一瞬间的松动。

    「你为什麽那麽紧张？」他忽然问。

    她一愣。

    「你明明不认识我，却跑得那麽急。」他看着她，「为什麽？」

    江以棠低下头，指尖紧紧抓着书包带。

    她想了很久，才开口。

    「因为……我不想再看到有人放弃。」她说，「不管理由是什麽。」

    她没有说的是——

    她其实很怕。

    怕如果那天她没有跑上去，她会一辈子记得，自己曾经有机会拉住一个人，却选择转身。

    沈予衡没有追问。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像是在消化这句话。

    「你很累吧。」他突然说。

    江以棠一怔。

    「每天上课、打工，还要装作没事。」他语气很平静，「你的眼神，看起来不像有时间迷惘的人。」

    她苦笑了一下。

    「我没有资格迷惘。」她说。

    沈予衡转头看她。

    「那你那天，为什麽要拉住我？」

    她抬起头，迎上他的视线。

    「因为我不希望，」她慢慢说，「你以後连选择的机会都没有。」

    走廊再次安静下来。

    沈予衡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手里的塔罗牌。过了很久，他才低声开口。

    「……谢谢。」

    那声音很轻，却很真。

    江以棠忽然觉得，那天她打的那一巴掌，也许不是在阻止一个人离开，

    而是在敲醒一段尚未开始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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