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诗会藏锋 (第1/1页)

    端午将至的玉京城飘着粽叶香，沈砚蹲在朱雀桥头挑选艾草香囊，冷不防被金线绣的扇柄g起下巴。萧景珩一身雨过天青锦袍倚着石栏，襟口松垮露出锁骨，引得路过的小娘子们频频回首。

    「沈小公子这香囊绣工拙劣，不如本殿下送你个好的？」他变戏法似的亮出枚鲛绡香囊，上头竟用金丝绣着交颈鸳鸯。

    沈砚拍开扇子：「谁要你的破烂玩意！」转身却被拽住手腕，萧景珩指尖在他掌心画圈：「昨儿醉酒抱着本殿下喊阿珩的人，可不是这般绝情。」

    「你胡说！」沈砚耳尖瞬间烧红，那夜在临华殿喝多了玫瑰露，醒来只记得零星片段——自己似乎真拽着这厮的衣襟说了浑话。

    桥下忽然传来锣响，十艘扎着彩绸的画舫缓缓驶来。长宁郡主站在为首的船头挥手：「九表哥快来！今年的端yAn诗会要开擂了！」

    萧景珩揽着沈砚跃上画舫，惊起满河涟漪。舱内已聚集京城才子，三皇子萧景琰正执笔题写楹联，见他们进来冷笑道：「九弟带个不通文墨的来砸场子？」

    「三哥这话诛心。」萧景珩将沈砚按在紫檀案前，「沈小公子七步成诗的本事，可是沈相亲传。」说着往砚台添水研墨，指尖故意擦过沈砚手背。

    沈砚瞪他，却见宣纸上题着「山河」二字。这分明是前夜在养父书房见到的密函抬头！他心头狂跳，提笔蘸墨时手腕突然被握住。

    「这山字要带锋，河字需藏势。」萧景珩贴着他脊背低语，温热气息拂过耳畔，「就像你昨夜搂着本殿下时……」

    笔尖重重顿在宣纸，溅起墨点如星。沈砚正要发作，长宁突然惊呼：「你们快看河面！」

    数十盏莲花灯顺流而下，每盏都系着谜题绢帛。萧景珩信手捞起盏灯，念出谜面：「金鳞脱壳处，玉玺蒙尘时——打一地名。」

    沈砚脱口而出：「沧溟关！」话音刚落，三皇子手中的狼毫「啪」地折断。

    萧景珩笑着将莲灯塞进他怀里：「沈小公子好悟X，这灯奖你了。」灯芯突然爆出火星，烧穿绢帛露出内层——竟是半张皇陵地图！

    诗会散场时暮sE四合，沈砚抱着那盏残灯蹲在桥洞下。图上「龙抬头」三字被朱砂圈起，旁边小字批注：「丙辰年二月二」。他掐指一算，那正是自己及冠之日！

    「再看下去，当心长针眼。」萧景珩拎着荷叶包从天而降，油纸里裹着热腾腾的鲜r0U粽，「沈相派人满城寻你，倒不如跟本殿下私奔？」

    沈砚抢过粽子：「谁要跟你……等等，这粽叶怎是金sE的？」

    「南疆进贡的龙鳞粽叶，三哥府上偷的。」萧景珩剥开粽子，露出内里暗红的馅料，「嚐口，里头掺了朱砂。」

    沈砚手一抖，粽子滚落草丛。几只野猫扑来争食，片刻後竟口吐白沫cH0U搐而亡。

    「瞧，有人不想本殿下吃这粽子呢。」萧景珩踢开猫屍，突然将沈砚压在青石上，「你说该怎麽罚下毒之人？」

    沈砚望着他眼底翻涌的戾气，忽然伸手抚上那抹朱砂痣：「你……在发抖？」

    萧景珩眸中血sE骤退，扯出抹笑：「沈小公子这般心疼，不如给本殿下吹吹？」说着抓起他的手按在心口，「这儿跳得厉害，怕是中了你的蛊。」

    入夜後的丞相府书房灯火通明，沈砚握着半张地图推门而入，却见养父沈翊正在焚烧信函。火盆里「沧溟」二字一闪而逝，沈翊抬头时又是慈父模样：「砚儿来得正好，试试新到的君山银针。」

    茶汤碧绿，沈砚盯着杯中倒影，忽然道：「父亲可记得丙辰年二月二？」

    瓷盖轻磕杯沿的脆响格外清晰。沈翊叹息：「那日为父在沧溟关外捡到你，襁褓里塞着半块虎符……」他忽然顿住，从博古架取下鎏金匣，「这物件，该物归原主了。」

    匣中躺着枚青铜钥匙，纹路与萧景珩的玉带钩完全契合！

    更鼓声中，沈砚翻过相府高墙。萧景珩果然蹲在墙头，手里晃着另半张地图：「沈小公子夜会情郎，带的定情信物倒是别致。」

    「少废话！」沈砚亮出青铜钥匙，「皇陵里究竟藏着什麽？」

    萧景珩忽然咬破他指尖，将血珠抹在钥匙纹路。青铜表面剥落，露出内里莹白的骨质：「前朝国师的指骨，能解百蛊。」他执起沈砚的手按在自己心口，「b如本殿下这要命的相思蛊。」

    沈砚触电般缩手，却被拽进怀里。远处忽然升起烟花，照亮萧景珩眼底的认真：「二月二龙抬头，沈小公子可愿陪本殿下掀了那皇陵的顶？」

    夜风卷着艾草香掠过屋脊，沈砚听见自己说：「好。」

    五更天，听雪楼密室烛影摇红。慕先生将青铜钥匙浸入药酒，看着血丝般的纹路浮现：「楼主真要带他去？万一沈翊……」

    「本殿下养的猫儿，自然得亲自教他磨爪子。」萧景珩把玩着沈砚遗落的香囊，唇角含笑，「何况那老狐狸故意透露钥匙下落，不就是想借刀杀人？」

    窗外传来鸽哨，秦昭呈上密函：「三皇子连夜调动府兵，往沧溟关方向去了。」

    萧景珩碾碎信纸，眼底映着跳动的烛火：「好戏，开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