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 (第1/1页)

    经过一个星期的努力，由走读生引起的丧尸风波被暂时隔绝在6楼还没启用的教室里。

    怕血的老师二话没说，就把通往六楼的铁门钥匙交由我保管。

    新教室的每扇门上都有一块长方形的玻璃，只要我从门前经过，同学们就能够嗅到我，争先恐后地挤到那块玻璃面前，想要挣脱，想要吃掉我。

    每一天，我都会选择一间教室，站在门前一米的位置，看着那块玻璃上的人脸在来回冲撞中不断变换，直到一一确认过每个人的样貌，才会起身离开。

    今天已经是第六天了，还剩下三间教室。

    说实话，我对找到她并没有抱多大希望，丧尸在校园里爆发时正值自习结束的夜晚，有些人在那晚变成了它们嘴里的食物，什么都没留下，就这样彻底死去了。

    “也就你敢待在这里了。”

    彻底封锁的校园对于住宿生来说没什么新鲜可言，平时最喜欢趁周末溜出去闲逛的朋友，实在是受不了这枯燥的生活，就一路跟着我上了六楼。

    “还没找到？”

    她跟在我的身后，一惊一乍的，惹得教室里的同学更加兴奋，梆梆梆的撞门声比平时更响，仿佛下一秒就会破门而出。

    “没有，估计不在这里，说不定……还活着。”

    那天也有不少同学离开了学校，运气向来很好的她，说不定也是其中一个。

    我走到倒数第三间，像往常一样坐下。

    上天改卷的速度未免太快，我刚坐下便看到了她。她的脸向来白净，容易因为寒风而染得绯红的脸颊，此刻却被干涸的血渍所代替，牙齿也多了几处豁口，变得红一块白一块。

    “你喜欢她什么。”

    “她都不认识你。”

    喜欢她什么，在那阵莫名的心动之后，我也经常问自己这个问题，只是因为她在人山人海的运动会上对陌生的我伸出了援手吗？还是因为每次偷偷看她，总能看到她脸上挂着的那个灿烂的，像正午闪耀又刺眼的阳光一样的笑？

    我答不上来，过去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挡在我们之间的那块玻璃，在她坚持不懈地冲撞中，渐渐沾上了血的痕迹。她把自己漂亮的脸贴在玻璃上，恶作剧一般始终张着嘴巴，止不住的涎液顺着她的嘴角，像眼泪一样流下。

    “我还是第一次这样看她。”

    “我从来没有离她这么近过。”

    再也看不见她那样灿烂的笑容了，我对此感到无比遗憾，也很后悔之前为什么只敢远远地望她，没能和她多说一句话。

    “你先下楼吧，把门带上。”我把钥匙抛给朋友，她没有接到，钥匙砸在地面的声音又引起了一波喧闹。

    “你要做什么。”

    我整个人贴在门上的动作，让朋友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连抓了好几次，才终于拿起地上的钥匙，跑向我，拽着我的手。

    “你有听到嘎吱嘎吱的声音吗？”

    我稍稍松开了撑着玻璃的手，示意朋友凑得近一些听，可惜朋友早已经被周围接连不断的拍门声吓得失去理智，她没听见我的话，就算听见了也不可能分心照做，只是一个劲地拽着我，要求我和她一起下楼。

    “你一个人逃跑吧。”

    “这块玻璃要掉下来了。”

    “一小块玻璃而已，它们不会开门的，快点和我下楼，就几十米路你都不想走吗？”

    “不是的。”

    当我彻底松开手，直直落下的玻璃在我们两个之间炸开了花，她的手飞快地伸了出来，挡在我们之间，在空中上下挥舞着，迫切地想要抓住什么。

    “她不会再笑了。”

    我稍稍用了点力气，握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顺着她张开的指缝贴了上去，她的手掌很快缩紧，死死扣住了我的手。

    此刻的她早已经失去理智了，紧握着我的手也不过是受到对食物欲望的本能驱使。

    我知道的。

    “可我还想再牵一次她的手。”

    “最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