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L】口生恶苦146：慈悲 (第2/2页)

    沙人化成的外貌渐渐出现不同身型，都张口向着怜如雪无声呐喊、似乎在问着「为什麽要这麽做？」，越来越多只手向她抓去；怜如雪开始喃喃自语，随手将沙人们粉碎，沙粒喷洒在她身上犹如鲜血，只身晃动的红袍，扶着头胡乱挥剑，却顺着本能持续追着丹玄青。

    她眼里透露着恐惧，伸出的手有多次丹玄青都想握住。

    如果可以，她想紧紧抱住怜如雪说「师尊别怕，弟子陪您」，可她明白这不是办法，怜如雪已经疯魔，如果真想让人脱离痛苦、卸下灭世的罪孽，只能……让她安息。

    已成魔，无路转，弃执着，入轮回。

    她的眼眶泛出泪。

    飞到玄灵派，丹玄青与凤交换仙气，一次转化太多，她强忍剧痛将仙气集中，吹笛奏曲、诚心祈求。随着恐怖气压b来，迎面的狂风将触击之物全撕裂，眼见要吞噬自己时，怜如雪的剑气化成微风轻轻吹过她的发，子尔绿身披羽衣现形、闭着双目站在前方与怜如雪对掌，爆裂巨响下，他没有再出手追击，被怜如雪一剑穿心炸毁半身。

    子尔绿闭着双目流下眼泪，用仅剩的手握住再战剑身；怜如雪这时才注视对方，见到那张熟悉的脸时停下动作。

    子尔绿似乎说了什麽话，还透过再战渡仙气过去想让她清醒，怜如雪立即cH0U剑出招，他一边修复身躯一边唤出鸾玄剑，两把不同的神剑相击发出悲鸣。

    它们不懂为什麽会走到这地步。

    他们也是。

    丹玄青已经跑入玄灵派里，把凤唤回戒指才踏入传送阵。她全身刺痛不已，万幸没有赌错，子尔绿能帮忙争取时间，说不定有机会提前制止怜如雪……阵法发出白光後消逝，她不过走两步就跌倒了，趴在地上召唤凤，让牠把自己叼起来甩到背上继续飞，心里只想着两个字，好冷。

    又回到冰天雪地。

    丹玄青用力x1x1鼻子，怜如雪见到子尔绿的眼神喜悦，可她还是挥剑了。

    就如那些沙人。

    在她眼中的世界是什麽模样？

    在她眼中那些人，又是什麽表情？

    丹玄青咳着咳着笑出声，凤再次发出低鸣，她摇摇头拒绝，不打算召唤凰出来，就怕将牠唤来这里，就真与原先的世道彻底没了联系。

    凤在一片冰天雪地里停下，如果没有牠，丹玄青觉得自己一辈子都认不出位置了。她重新凝聚魔气後开始奏曲，想起最初景sE，虽然当时可没有下雪，却也如现在一样……寂寞。悠悠笛音在冰天雪地中环绕，每个音节如星，在黑夜里探查沉睡之灵，小心翼翼碰触、轻轻摇醒对方，小小幼苗抬起手，她温柔地握住，在耳边细语。

    听到凤鸣叫时，丹玄青拉回意识。

    眨眼间过去一时辰，曲子也来到尾端，她下达完最後一个指令收笛，从乾坤袋里cH0U出寒霜，非常吃力地挡下再战，此时的怜如雪似乎灵力失衡，仅是用蛮力出击，无法驱使金丹。

    即使如此，丹玄青也抵御的吃力，怜如雪见到寒霜很困惑，可是她放弃思考，就如再次遇到子尔绿，不懂他为何出现又碎成光影，还劝回头是岸——什麽是岸？为何要回头？这样不就幸福了吗？人与人之间不再有争执与烦恼，他也能与情慕音重逢，不会再分离了呀。

    她不懂。

    也不明白自己为何感到痛苦。

    明明把世间所有的烦恼斩断，可是，还是好痛苦。

    什麽时候才能解脱？

    什麽时候……

    怜如雪不懂面前的弟子为何哭，不是在练剑吗？是打疼哪里了？还是她身T不舒服？要不晨练先结束吧？二师兄似乎有任务需要支援，刚刚掌门师兄特地到屋前说，等等带巧凝过去一趟好了，夜yAn刚才有出现吗？啊，好像是带外门弟子去绕山跑了，话说昼蟾的马步还要加强，等会找完二师兄，顺道去苦山看看雨蓉的情况，上次的药还师姐了吗？子尔绿托我去加强哪里来着？

    我要杀了倻玺喏禾。

    掌门夫人设计的新校服真好穿。

    少主好可Ai，原来婴儿这麽小一只？

    七师兄别再臭美，我b你好看。

    恭喜掌门师兄成婚，竟然b预期晚三年。

    鹿仙尊抱歉，沐仙尊希望我这样说。

    真希望师姐别再为那渣男伤心了。

    这家糕饼真好吃。

    沐仙尊请的糖真好吃。

    师伯求求您不要赶师姐下山……

    为什麽你们都走了。

    我会好好练。

    喜欢师兄，喜欢师姐，喜欢师尊，喜欢大家。

    伤到脖子，师姐送了颈圈。

    喜欢这里。

    他们愿意接纳我吗？

    我要跟你走。

    爹，娘跟阿苍……

    「阿姊。」

    怜如雪回神，转头看向呼唤自己的少年郎，她顿时哽咽，挪动脚步过去；丹玄青将憋着的血吐出，她双手颤抖、虎口崩裂，寒霜剑柄上全是鲜血，用尽全力才勉强保护X命，看着怜如雪一步一步走到怜如苍面前、蹲下，将他抱在怀里哭出声。

    「没事了阿姊，一场恶梦而已。」

    怜如苍温柔的安抚，朝丹玄青一笑，知道是她唤醒自己，述说发生什麽事；丹玄青点头，让他抱着怜如雪不放，挤出最後一丝力气，在他们身下展开阵法。

    怜如雪瞥一眼想起身，被怜如苍轻轻扯一下袖子，道：「阿姊没事喔，我会陪你，不论去哪，都不会再先走了。」

    她一声嗯，随着身下的阵法展开——丹玄青咬牙开启狱门，看着他们拥抱下坠，在地狱星火中，怜如雪跟怜如苍的身T瓦解成一片片银光，明明是极大痛苦的过程，他们却是笑着，怜如雪的脸上更是满溢着幸福。

    最後一刻，她们对上眼。

    她的嘴型说，谢谢。

    狱门关上瞬间，丹玄青崩溃大哭。

    冰天雪地里，她送走最Ai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