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回?式微式微胡不归 (第2/3页)

时的他一心只有读书，又怎会在意同砚的亲近与否。

    随着科举的时日近了，陈二混周考、月考的成绩却逐渐下滑，他仍是同侪之中的佼佼者，却再不是魁首，父母对其十分失望，陈二混也百思不得其解，白日一派淡漠，夜里却更加刻苦，熬出了两个黑圈子，依旧没有进步。

    大抵有些傲骨在身的人，要麽拼Si争一口气，要麽便彻底Si心，不理不睬，陈二混当时在两者之间摇摆不定，非常煎熬，直到有一天，他去向先生请教问题时，意外窥见先生桌上那盒同窗送的点心，底下是一张薄薄的银票。

    陈二混大彻大悟，憋着一口气，回家後向父母说个明白，谁想隔日一早，他的母亲却给了他一盒点心，还特别叮嘱一定要好好交给先生。陈二混满口答应，离了家，却找了个荒僻处，将那点心盒子砸了，跪在一地不堪之上，痛哭失声。

    那名傲骨铮铮的秀才心道：「不应如此，不应如此，孟子曰：恻隐之心，仁之端也；羞恶之心，义之端也；辞让之心，礼之端也；是非之心，智之端也。人之有是四端也，犹其有四T也。有是四端而自谓不能者，自贼者也。」他茫然涕下，暗想：「贼者，如何为师长？如何为父母？这些年来，我读的究竟是什麽？」

    他生平头一回翘课，不知所措，终归还是回了家，父亲B0然大怒，骂他年少无知，读书读成了Si脑子，抄起家法就往他身上打，母亲流着泪挡在他身前，哭着要他听父亲的话，她说：「道理都是假的，怎麽我的痴儿就当了真？」

    书是假的，圣贤是假的，只有名利权势才是真的。

    可笑，多可笑；可悲，多可悲。

    陈二混遂如此浑浑噩噩地读了下去，父亲道：「若要改变这世道，你就要先成为那订定规矩的人上人。」尚未放弃，只因此言，只因??他想改变这世道。

    然而，自此之後，他却常於夜间惊起，困惑白日与同砚谈笑风生的人是谁，又疑惑笑着将点心递给先生的人是谁。又一次惊醒，乃是科举之时。他的草纸上，淋漓几个大字写着：未等成为人上人，早已忘却赤子心。

    笔尖的墨渍尚Sh，陈二混这才意识到，自己夜夜惊惧，竟是为何。乡试三场，共考三日，陈二混花了一日醒悟，花了一日磨刃，最後一日，考官亲自收卷之时，他以借来的利刃，刺杀考官。末，褫夺秀才名号，收押入监，判秋後处斩。

    那张来不及上交的卷子上，白纸墨字写道：

    何为是？何为非？蓦然一日天翻覆，无人奇，无人怪。笑、笑、笑。

    权非公，钱非义。君子叹我年过少，世无理，世无道。妙、妙、妙。

    举世皆混，如何独清？只好混混沌沌虚度此生罢了。二混之意，不过如是。

    陈二混一下一下地点着头，半梦半醒之间，猝然想到——大哥怎麽一句话都没吭？是了，他往常也没这麽早困，好生??奇怪??

    林大海轻轻打着盹儿，似是陷入了极香的梦境之中，而李三驼、张四风早就瘫在一旁打起了呼噜，宋平天强撑着昏昏yu睡的眼皮，正要陷入梦乡，骤然一阵狂风袭来，刮得烈火一窜三尺高，吓得宋平天冒出一身冷汗，脑袋清醒几分，意识到了不对劲儿。

    「酒??有问题??找冷月??大寨主??」陈二混不知道是醒着还是在说梦话，宋平天晃了晃头，用力甩了自己两巴掌，脚踩了几下弄熄营火，咬牙道：「你们撑着，我去去就回。」语毕，提腿狂奔入林。

    不知是否酒中的药X尚未完全散去，宋平天只觉得自己心跳极快，震耳yu聋，云天寨里静极了，半山腰的风没有刮到山下来，平添一GU不妙，颇有风雨yu来之感。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在李三驼与张四风依计邀其他三人共饮药酒之时，将惜已经看着千山沉沉睡去。卫将惜脸上挂着笑，他把那柄华美的刀以布条一圈一圈缠裹起来，斜挎於背，接着拿起了一旁的如钩，嗡嗡，剑发出阵阵鸣叫。

    将惜抚过剑鞘，忽地将如钩cH0U出，宝刃一震，斜斜吻过将惜的颈侧，他抬手一m0，染了一掌血来，垂眸一看，宝剑仍是光洁无b，不染尘埃。

    哐当。剑鞘被弃於地，只见那名青衣少年哼着无名小曲，掀开营帐，提剑背刀，向山腰掠去。

    平台之上，焰火已熄，四人睡得正香。咕咚咕咚，如钩轻抚颈部，其人仍在觉中。

    式微，式微，胡不归？

    且去，且去，折杨柳。

    弦月如钩，洁不染尘，唯有一袭青衫的少年眉眼染上三分YAn红，灼灼如梅，似堕仙，若魔鬼。

    兵起云天寨，杀声震天响。将惜的面sE没有丝毫意外，他早知薛奉那厮不会白白让出功劳，这四颗头颅，如今可金贵着了。少年哼着吴侬软调，重新点起了营火，狂风飒飒作响，将火花带至一旁的林叶之上。昔日好汉，瞬成枯骨，灰一扬，散入红尘，自此再无悲喜，再无痴怒。

    一袭青衣的将惜步步下落，不曾回眸半分，自然也未察觉，星火已成燎原之势，伴随着飒飒狂风，肆意汲取林木壮硕的生命，少年的眸底只倒映着兵器挥动而闪烁的光，凄冷，YAn红，无情。夜sE深深，好梦沉沉，那一百名不听话的士兵已经在云天寨杀红了眼——谁知官兵b匪更像贼，竟趁夜sE偷袭取人命？侥幸未Si的寨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