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小腹处突然生疼 (第2/2页)

了破空之声，很明显是打了滑。

    这时他们的车身还没彻底正过来，如果产生碰撞，钟时瑀所在的位置就会是两辆车相撞的位置。

    钟时瑀的第一反应是自己不能动，否则就会影响到身侧的人，但钟时意却忽然解开自己身上的安全带，飞身扑到他身上。

    这一切都发生在瞬间。

    然后在司机惊恐万状的喊声中，在哥哥温热暖和的身躯下，钟时瑀感到一阵猛烈却沉闷的撞击，但他并没有产生任何不适的感觉，因为小货车的速度终于降了下来，因为司机在最后一秒转开了大部分车身。

    因为那一丝撞击的余波是透过钟时意的身体传递给他的。

    寂静和喧嚣一起袭来，钟时瑀定定地看着自己的手，刚才放在哥哥身后的手。

    满手都是鲜血一样的红色，或者那本来就是鲜血。

    心脏细密地泛起疼痛，他肝胆俱裂地，小心翼翼地摸索钟时意的后身，后背，脖颈，似乎都完好无损。

    随后他摸到了湿润的来源，是后脑勺的位置。

    而且，还在源源不断地淌出鲜血。

    这是钟时瑀第二次距离钟时意的死亡这样近，一时间耳中所有声音都屏蔽不见，他颤抖着轻唤哥哥的名字。

    四周愈发纷乱嘈杂，警笛声，救护车声由远及近，还有凌乱的人声。但没有哪种声音比钟时意吃痛的轻喘声更加清楚。

    钟时瑀听到让他又爱又痛的哥哥，用生怕来不及的急促语气，轻声问：“小瑀……你没事吧……”

    听到这样的关心，钟时瑀几乎落下泪来。

    这一刻他忘记了两人以往所有的拉扯痛苦，他只是费力地点头，徒劳地去捂那个流血的位置，但没有用，血越来越多，淌过他的指缝，一滴一滴地落在深棕色的座椅皮面上，像深色的盛放的花。

    钟时意感觉不到痛，他的指尖愈发冰冷，头脑也混沌至极，像一团硬邦邦的浆糊。

    视野变得模糊，他几乎看不清近在咫尺的面容。

    走马灯似的，脑海中播放着他们的过往。

    亲密无间的童年和少年，分别，破裂的关系，言归于好，比所有时刻都亲密，再突然疏远，痛苦，报复，仇恨，逃离，重逢……

    钟时意不后悔，但对于弟弟，他觉得亏欠。

    他知道自己不是很好的哥哥，更不是很好的爱人。

    一而再再而三，每次他都想用自己的方式保护弟弟不受伤害，但似乎总是会把事情变得更糟。

    但幸好他还有点用处，这回他真正地保护了弟弟一次，虽然代价是生命的流逝。

    可如果弟弟死了，他自己活在这个世界上，又同死了有什么分别？

    他无法同弟弟在一起，可同样无法接受弟弟的死亡。

    所以还是让我死掉吧。钟时意迷迷糊糊地想，像我这样畸形丑陋的人，死掉也没关系的。

    只要小瑀好好地活着就好。

    也许这就是天意，天意要惩罚他的犹豫反复，天意要他彻底同弟弟诀别，放弟弟一条生路。

    很遥远的，他听到弟弟似乎在哽咽着叫他的名字。

    钟时意眨了眨眼睛，却怎么都看不清弟弟的脸，只有很模糊的轮廓。

    他想摸摸弟弟的脸，告诉他别害怕，却无论如何都抬不起手。

    “小瑀……不要哭……”于是，他很轻很轻呢喃，“哥不疼的……”

    然后他突然想到一件事，很重要很重要的事。

    ——如果马上就要去另一个世界，那他就不能让弟弟永远沉溺在被自己抛弃的不甘里，他应当解释清楚，让弟弟了却心结，放下仇恨，开启新的人生。

    所以，时隔多年，没有逼迫，没有痛苦，没有不甘，钟时意撑着力气，断断续续地说：“小瑀，你听我说……

    五感几乎封闭，看不见也听不见，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把话说出口。

    “对不起……”

    “哥之前是骗你的……”

    在听吗？

    要听啊，小瑀。

    “哥好爱你……”

    “你要好好活下去……”

    小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