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什么感觉? (第2/2页)


    然后，在那道不容拒绝的目光下，他缓缓挽起袖子。

    郑轶一动不动地审视了一会儿，眉头微皱，似是有些不满。

    最终，他表情松弛下来。

    “是有进步的——比之前少很多。”语气带着夸赞的意思，“小意，你做得很好。”

    目的地是一座通体雪白的建筑。

    郑轶没有陪他进去，而是选择在车里等，其实钟时意是有些忐忑的，他还记得第一次来到这里，收获的几乎都是很难熬的回忆，一直到现在都心有余悸。

    当然，如今也并不是说就完全舒适，只是他有些习惯了。

    习惯了，就不会那么疼。

    乘电梯上到三楼，走到一扇门前，钟时意抬手敲了敲，门内传来一声：“请进，门没锁。”

    他打开门，四壁是淡蓝色的装潢，房间里错落摆放着几把淡蓝色的靠背椅，雪白的地毯上堆着鼓鼓囊囊的各色软垫，就像小精灵的梦幻小屋。

    其中一把靠墙地椅子上，坐着个戴着金边眼镜的儒雅男人，穿着柔软的米色羊毛衫，唇角带笑，很亲切随和的姿态。

    见钟时意进来，他起身把钟时意迎到其中一张椅子上，口中说：“最近怎么样？”

    莫名的，钟时意有点窒息，他回答：“很好。”

    “那就好，我看你的状态也很不错。”男人笑着肯定他，语气诚挚，像个可以信赖的朋友，“可以跟我具体聊聊吗？”

    与很久前第一次来这里时那种充满戒备的封闭状态不同，钟时意现在已经可以慢慢打开自己，他轻轻点头，从上次见面后的日常说起。

    男人很认真地听他说完，又肯定了他说几处，鼓励他说出更多细节。

    钟时意一一答了，却在最后一个问题中沉默下来。

    “被叫小意哥哥，有什么感觉？”男人的语调和缓温柔，“别紧张，这里只有你和我，我们只是随便聊聊，实在不想说的话也没关系。”

    “我……没什么想法。”钟时意回答，视线不自觉地集中在男人的双唇上。

    然后他迟疑了一下，“可能……”

    “可能什么？”

    “……我不知道。”迷茫的语气，“心里有点不舒服，但也许是错觉。”

    “没关系，已经很有进步了，我们慢慢来。”男人宽慰他，“会因此想起他吗？”

    他。

    像是被重锤击中，钟时意克制不住地弓了腰，那一瞬间，整个背部连同下身都痛到发麻。

    但也就两秒钟的时间，所有不适的感觉都消弭无踪。

    已经习惯这种变故，男人并没有出声打扰，而是等他平缓之后，才握住他冷汗涔涔的手：“这个话题就到这里，你做得很好。”

    是很好，比之前直接痛得一头栽倒在地上打滚好得多。

    温暖的掌心给了钟时意力量，他很快恢复平静，开口说：“谢谢。”

    他们相对着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钟时意突然很小声地开口：“会的。”

    男人猝不及防，抬头，这是钟时意第一次延续话题，算是个突破，但同样蕴含危险。

    “什么样子的他？”男人发现眼前的人又在看他的唇，于是把话说得更加缓慢，“或者说，在你的想象中，他现在在干什么？”

    可钟时意愣愣地看着他，对这个问题置若罔闻。

    男人暗暗叹气。

    结束时，钟时意已经走到电梯旁，却被男人从背后叫住。

    他回头，见男人手里拎着个橙黄色大袋子，从外包装看起来，应该是某奢牌。

    “差点忘了。”男人快走两步递给他，“上周出了趟国，和林学弟见了面，他托我带给你的。”

    钟时意接过，袋子分量很重。他问：“赵医生，西安他……”

    “他发展得不错。”赵明宣微笑着说，“也许明年年初回来——有个两国合作项目，他应该会在国内常驻一段时间。”

    然后看着他，开玩笑似的说：“小意同学也得好好加油啊，我可是在林西安那里立了军令状的，最起码让他看到比上次更好的状态，好吗？”

    钟时意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他哑然了一瞬，轻轻点头。

    所有人都在想方设法让他好好生活。

    可他又清楚地知道，自己已经病入膏肓，而今生永无解药。

    回到车上，郑轶没有问他治疗的情况，而是带了他去一家很有名的高档餐厅吃饭，那里以浪漫的空中旋转餐厅闻名。

    饭菜很可口，但过程中，钟时意却频频四处张望，郑轶好奇地问他是不是哪里不妥。

    随着问话，那种被人盯视的感觉瞬间消失了。

    他摇了摇头：“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