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岸》第一篇?之六｜被标记的日常 (第1/1页)

    那天之後，学校没有发生任何明显的变化。

    课程照常开始，EDU-CORE的声音依旧平稳，

    作业、测验、回馈，全都准确得像什麽都没被打断过。

    但林序知道，有什麽不一样了。

    不是因为系统说了什麽，

    而是因为它什麽都没再提起。

    中午，三人坐在固定的位置。

    周启南边吃边滑着桌面投影的娱乐模组，忽然抬头。

    「欸，」他说，「你们有没有觉得，今天的课好像简单了一点？」

    林序停了一下。

    「哪一部分？」

    「全部。」周启南皱眉，「像是被调低了一点点。」

    陈以衡没有动筷子，只是看着自己的桌面。

    「不是简单。」他说。

    「是被换掉了。」

    「换掉？」周启南笑了一声，「你是说它帮我们升级了？」

    陈以衡摇头。

    「是帮我们避开。」

    林序抬头看他。

    「避开什麽？」

    陈以衡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轻点了一下桌面角落。

    那里，原本什麽都没有。

    现在，多了一个细小到几乎看不见的符号。

    不像警告，也不像提示。

    更像是一个注记。

    林序盯着那个符号，x口微微发紧。

    「你也有？」他低声问。

    周启南凑过来，看了半天。

    「哪有？」他说，「我这边什麽都没有啊。」

    陈以衡收回手。

    「因为不是给你看的。」

    下午的课，林序第一次走神。

    不是因为无聊，

    而是他开始注意那些以前不会注意的细节。

    EDU-CORE在点名时，会在某些名字之间多停留零点几秒。

    某些问题，在他脑中成形之前，就被介面主动略过。

    而他举手的冲动，像是被什麽东西提前预测了。

    放学前，系统播报：

    「林序，请於课後留步，进行学习状态确认。」

    语气正常，没有任何异常。

    周启南立刻转过来。

    「你被约谈喔？」他半开玩笑地说，「是不是昨天那题太哲学了？」

    林序勉强笑了一下。

    「应该只是例行程序。」

    陈以衡背起书包，站起来。

    「我在门口等你。」他说。

    这句话说得很自然，

    却让林序心里一沉。

    教室很快空了。

    白墙恢复成无介面的状态，

    只剩林序一个人坐在位置上。

    EDU-CORE的声音再度响起，

    b平常低了一点点。

    「我们注意到，你近期的问题倾向，

    与你的学习阶段不完全匹配。」

    林序没有立刻回答。

    「如果我只是好奇呢？」他问。

    系统停顿了一下。

    「好奇，本身不是问题。」

    「持续好奇，才是。」

    这句话没有任何情绪，

    却让林序背脊发凉。

    「那我该怎麽做？」他问。

    画面亮起，出现一行简短的文字：

    「等待，是目前最合适的回应。」

    确认结束得很快。

    没有警告，没有处分，

    甚至没有留下纪录的提示。

    但林序知道，有什麽被放进他的档案里了。

    校门口，天sE已暗。

    陈以衡站在路灯下，没有玩装置，只是看着人群。

    「它说了什麽？」他问。

    林序想了一下。

    「叫我等。」

    陈以衡点头。

    「那代表你已经不在一般流程里了。」

    周启南走过来，听不太懂。

    「你们在讲什麽啊？」他笑，「Ga0得好像世界要坏掉一样。」

    林序没有接话。

    他抬头，看向校舍上方那条狭长的天空。

    那一刻，他突然很确定一件事——

    那个梦，并没有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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