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第1/1页)

    临近除夕，大学校园里越来越安静，除了巡逻的保安和零星几个留校学生，几乎看不到人影。

    燕珲顶着一头雪推开宿舍门，冷不丁看见背对着门抱臂依靠在窗旁看雪的人，吓了一跳：“谢采淮？你怎么还在学校？不回家过年啊？”

    青年闻声回过头，他这会穿着一件米sE高领毛衣，毛茸茸的领子遮住了他的下巴，衬得一张脸透出冷调的白。

    “你怎么来宿舍了？”谢采淮没回答他的问题，反问道。

    “嗨，我老子自从有了小儿子就看我不顺眼，我俩天天g架，刚又大吵一架，他叫我滚出去，我就滚了。”燕珲满不在乎地拍拍头上融化的水珠，打开衣柜门从里面拿了几件换洗的衣服，收拾好揣进背包后，提议道：“诶，你既然过年不回家，那要不要去我家？”

    “不是刚被赶出来？”

    燕珲笑了：“我是说我家，我亲妈留给我的房子，那才是我的家。”

    “走呗大学霸，一个人待在这么大的学校里你不慌啊？我刚上来的时候楼道那脚步回声跟鬼片似的。”他热情邀请：“我房子虽然不大，暖气可足，冰箱里还有我囤的各种口味的饺子，跟我一块过年呗。”

    青年嘴角轻微地扯了一下，正要拒绝，放在书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目光落在屏幕上，他有些微怔，然后迟疑地按下接听键：“……妈？”

    电话那头传来林淑的声音，带着些紧绷：“谢采淮，过年不回家吗？”

    是试探，还是警告？

    谢采淮握着手机的指节泛白，薄唇紧抿：“嗯，我不回来。”

    “我知道了，我在你学校正门口，你出来吧。”

    电话挂断后青年似乎还反应不过来，依旧保持着接听的姿态，燕珲慢慢背好包，试探着开口：“谢采淮？”

    对方回过神，对他说：“我不去了，我妈来了。”

    燕珲愣住：“啊？那你赶紧去吧？饺子我给你留着，地址等会发你，想吃的时候随时来。”

    林淑坐在保安亭里，门卫大爷听说她是谢采淮的母亲，便大力称赞起她教子有方。

    “……现在我记得是跟着周教授做课题的，就是那个总上电视的周院士嘛，手里捏了好几个专项研究，好多人想进他的组都进不去呢！”大爷将热水杯往林淑面前推了推，语气里满是羡慕：“您这个儿子，前途无量啊！”

    林淑握着一次X水杯，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保安亭的门把手转动，林淑抬头，看到谢采淮站在门外，雪花落在他深sE的羽绒服肩头，化开一小片Sh痕。

    一年未见，他褪去了少年时残留的那点柔软，轮廓变得清晰锋利，镜片后的眉眼低垂着，依旧是沉静内敛的模样，甚至b记忆里更沉默了些。

    “妈。”他开口，声音有些g涩。

    林淑放下水杯，站起身对着门卫大爷道了谢，走到门外。

    两人隔着一步的距离，相顾无言，最后还是她先开了口：“找个地方坐坐吧。”

    学校附近还有一家咖啡厅在营业，暖气开的很足，玻璃窗上蒙着一层厚厚的水雾。

    林淑坐下后仔细打量着谢采淮，发现人瘦了许多，脸sE在暖气里也没显出多少红润，睫毛垂下的Y影像是洇开的墨迹。

    “你……”林淑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到一个不那么尖锐的开场白：“学习很忙？”

    “还好。”

    “什么时候戴眼镜的？近视了？”

    “半年前，有一点。”

    “那个周教授对你严格吗？”

    “周老师人很好。”

    毫无波澜的一问一答，叫林淑有些受不了，她直视着对面垂眸的青年：“谢采淮，你恨我吗？”

    谢采淮猛地抬起眼，漆黑的眸子里掠过波澜，摇了摇头：“我从来都没有过这种想法。”

    “没有？那这一年里，你半点消息都不发，是不是觉得这个家有没有你都无所谓？是不是觉得我这个后妈已经管不住你了？”

    这是林淑第一次直白地说出后妈这个词。

    她一直自认为对于三个孩子都公正公平，不会因为血缘亲疏而忽略某一个，一家人就是一家人，少了哪个都不行。

    “妈，你是很好的mama，只是错在于我，我没有脸面联系你。”

    青年的声音很低：“我怕你听到我的声音会生气，我不想影响到你的心情。”

    “我养了你十几年，谢采淮。”林淑苦笑道：“我看着你从那么小的男孩，长成现在这样样子，我知道你是什么脾气秉X，当初赶你走，不单单是因为你对妙妙做的事。”

    “我只是想不明白，你从小就稳重听话，怎么会……可是后来我想，是我这个当妈的没做好，没察觉到你们的心思，如果我早点发现，或许事情就不会发展成现在这样。”

    “采淮。”她望着青年的眼睛：“你现在对妙妙，还是那样的感情吗？”

    谢采淮闭上眼睛。

    如果离得够远，时间够久，那些不该有的念头就会自己烂掉吗？

    在离开的那个雪夜，他也有过这样的自问。

    那些深夜里的辗转反侧与痛苦纠结，自我厌恶如同附骨之疽，一遍遍地告诫自己，是meimei，是家人，不是恋人，不是Ai人。

    可是，好不甘心啊。

    为什么不能是他？那个两情相悦，交往恋Ai的哥哥，为什么不能是他？

    顶替谢采崎时，他的心里满是隐秘的雀跃。

    是恋人。

    他是你的恋人。

    而如今，强烈的Aiyu并没有因为时间和距离烂掉，反而扎根更深，Ai慕与妒忌都是最好的养料，将他的五脏六腑都缠得生疼，能剪开这条藤蔓的只有一个人。

    “对不起，妈。”

    温馨的咖啡厅里，青年的声音像是融化在空气里：“我是个连自己都控制不了的怪物。”

    咖啡已经冷却，谢采淮端起杯子，抿了一小口冰凉的苦涩YeT。

    林淑离开前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目光复杂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推门踏进纷纷扬扬的雪里。

    他坐了很久，直到服务员过来轻声询问是否需要续杯，才恍然回神。

    “不用了，谢谢。”

    青年起身去前台结账，刚准备支付，屏幕上跳出来一条来电提醒。

    看到号码的瞬间，他呼x1微窒，指尖悬停在屏幕上方，久久才按下。

    电话那头传来很轻的呼x1声，然后是熟悉又遥远，隔着电波有些失真的声音：“大哥？”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有些哑：“小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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