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 (第1/1页)

    养心殿前万籁俱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道苍老身影上。

    赤麟皇帝。

    他b沈青川记忆中苍老许多，鬓发已白，身形也不复当年挺拔。

    可当他走出殿门的那一刻，整座庭院仍不由自主安静下来。

    那是数十年帝王积累下的威势。

    ——

    “参见陛下！”

    不知是谁率先跪下。

    下一刻，大片禁军跪倒在地，连御前侍卫也纷纷低头。

    太子的脸sE变得极其难看。

    他怎么也没想到，本该被控制在养心殿中的皇帝，竟真的走了出来。

    ——

    “父皇。”

    太子深x1一口气，勉强维持镇定。

    “夜深露重，您怎么出来了？”

    皇帝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看着他。

    那双略显浑浊的眼睛里，有疲惫，有失望，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哀。

    许久，他才开口：

    “你很希望朕出不来吗？”

    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庭院陷入Si寂。

    ——

    太子沉默了。

    因为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

    事实已经摆在眼前，而那些赶来的御史与老臣，也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

    皇帝的目光缓缓移动，最终停在沈青川身上。

    那一瞬，这位征战十年的nV将军竟有些恍惚。

    她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凯旋回京时，也是这个人亲自替她披上战袍，也是这个人说：

    “有你在，北境可安。”

    如今再见，却已物是人非。

    ——

    “青川。”

    皇帝轻声开口。

    整座庭院再次安静。

    因为这是皇帝第一次当众如此称呼她。

    没有罪臣，没有叛将，只有名字。

    沈青川缓缓跪下。

    “臣在。”

    皇帝望着她，久久没有说话，最后却只问了一句：

    “这些年，委屈吗？”

    ——

    夜风吹过，吹动众人的衣袍。

    沈青川忽然愣住。

    她原以为会有质问、会有试探，甚至会有怀疑。

    可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句“委屈吗”。

    那一瞬，她忽然想起北境十年的风雪，想起无数战Si的将士，想起那些被扣押的军粮，想起那口停在城下的棺木。

    x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

    可最终，她只是低下头，平静回答：

    “臣不委屈。”

    皇帝眼神微微一颤。

    因为他知道，真正受尽委屈的人，往往最不愿提起委屈。

    ——

    “是朕对不起你。”

    这句话出口，全场震动。

    御史们纷纷变sE，禁军也不敢抬头。

    堂堂天子，竟当众向一名臣子认错。

    ——

    太子终于忍不住了。

    “父皇！此人通敌！她身边站着的就是玄曜主帅！她——”

    “闭嘴。”

    皇帝打断了他。

    声音不重，却带着不容违逆的威严。

    太子第一次感受到恐惧。

    因为眼前这位老人，终究还是皇帝。

    ——

    皇帝转头看向顾长渊。

    两人四目相对。

    这是两人第一次正式见面，一位是敌国名将，一位是一国之君。

    按理说应该剑拔弩张，可气氛却异常平静。

    “顾将军。”

    皇帝忽然开口。

    “多谢。”

    全场又是一震。

    顾长渊微微一礼：“陛下客气。”

    皇帝笑了笑，那笑容带着几分无奈。

    “朕自己的将军，最后却是靠你保住X命。这声谢不算多。”

    ——

    远处的太子脸sE已经彻底沉下来。

    事情开始失控了，而且是朝着最糟糕的方向失控。

    ——

    就在这时，一名御史忽然站出来，高举奏章。

    “臣有本奏！”

    紧接着，第二人、第三人、第四人……

    短短片刻，十余名官员同时出列。

    每个人手中都握着文书，那些全是这些年来的罪证——

    军饷、军械、构陷忠臣、g结权贵。

    一桩桩，一件件，像cHa0水般涌向太子。

    ——

    太子的脸sE逐渐苍白。

    他终于明白，自己输了。

    不是输给沈青川，不是输给顾长渊，而是输给自己的贪婪。

    他以为掌控了所有人，却没发现，被压制太久的人心，早已在暗中汇聚，等待一个爆发的机会。

    而沈青川的归来，就是那根点燃引线的火。

    ——

    皇帝闭上眼，许久才重新睁开。

    那双苍老的眼睛里，再无半分犹豫。

    “传旨。”

    内侍立刻跪下：“在。”

    “太子失德，幽禁东g0ng，待三司会审。”

    话音落下，天地寂静。

    一个时代结束了。

    ——

    然而就在禁军准备上前时，异变陡生。

    太子忽然笑了，笑得越来越大声，越来越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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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下一刻，他从袖中取出一枚黑sE令牌，高高举起。

    “你们真以为，孤没有准备吗？”

    顾长渊的眼神骤然一变。

    因为那枚令牌，竟是调动皇城Si士的信物，而且早已失踪多年。

    风声骤急。

    &墙之上忽然出现无数黑影，弓弩上弦，寒光闪烁。

    杀机瞬间笼罩整座庭院。

    真正的最后一局，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