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古代语言 (第2/2页)

到了熟悉的语言。

    而那些无法完全对应翻译的话，便成为他意识中模棱两可的翻译。

    比如兄弟/同伴，又如父亲/主人。

    仿佛是为了验证他这个顿悟，帝皇略转过头，奥法顺着他的视线，便看见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

    他身上的衣服类似中世纪的盔甲，主体部分是质感如皮革的黑色，肩膀、手臂和腿部的护甲则似金属冰冷的质感。在几步之外停下，微微低头行礼。

    “正好，你们认识一下。奥法，这是黎曼。他是在你之前我找回的另一个儿子。”

    奥法犹豫着是否要伸手。黎曼却毫无上前的意图，停留在原地，只微微低了下头。

    黎曼有一张轮廓深刻的脸，冰蓝色的眼睛，银灰色头发削的很短。奥法估计他与自己年纪相差无几。

    ——泰拉现在的婚姻制度如何？

    他的这位“兄弟/同袍”，是他异母的弟兄，还是彼此之间并没有血脉关系？

    他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听帝皇跟他介绍，得知类似黎曼这样的兄弟，还有十来位。

    由于某个帝皇语焉不详的原因，他们在很小的时候各自失散了，其中，最早回到帝皇身边的是一个名叫“贺拉斯”的幸运儿，黎曼是第二位。

    “以我们现在的能力，十年内应该能把多数失落的‘原型’找回来。”

    又是一个多义模糊的词句，原型？元型？或者原体？奥法再次感受到学习一门新语言的重要性。

    他们的父亲似乎公务繁忙，说完这些大略的情况后，便挥手道，“我还有事，其他的情况，黎曼你带着他熟悉一下。”

    奥法学着黎曼躬身为礼，退后了几步才转身，眼角余光看见一个模糊的黑色身影抖动了下，在帝皇的身前显出实体。

    他们走下舰桥，进入了一个四面皆是金属的狭长房间。短暂的失重感后，门重新打开，是一个白色大厅，步履匆匆的人来来往往，有的穿着灰色制度，有些穿着类似中世纪的盔甲。

    奥法控制自己的视线，努力让自己不要表现得像个乡巴佬。

    身着铠甲的战士见到两人，会微微缓步行以注目礼。黎曼解释。

    “他们是阿斯莱特。父亲在我们失踪之后，因为时空风暴把我们卷到不可知的地方，一时无法找回，只好先用我们的基因改造出来了他们。”

    他的话里信息很多，奥法首先关注到的却是他提到帝皇时用的那个“父亲”——同样也是古泰拉语。

    “你用的这门语言，是什么？”

    黎曼听到他的问题，停了下脚步，第一次正眼看了他一眼，随即翘了下唇角。

    “不坏么，这么快就意识到了你听到的是翻译。”

    按照黎曼的说法，这个旗舰内部空间自带多语言翻译系统。泰拉现在的通用语，并不难学，估计几个小时就够了。至于古泰拉语么……

    他意味深长地没说完，将奥法带到了大厅角落一个独立的图书馆中。

    屏幕上的女性长相甜美，“古泰拉语根据泰拉上最古老的文明之一敦煌所使用的语言，基于象形文字演化而生，发音和语义之间没有特别关联，存在诸多一字多音和一音多字的情况，一般不建议非母语使用者或研究学者学习。您确定选择学习这门语言么？”

    “确定。”

    三个月后，奥法再度有机会与帝皇同进晚餐，鼓起勇气用古泰拉语交谈。

    帝皇露出满意的笑容，“很好。学的很快。”

    被称赞了。

    奥法再一次体会到了被这个男人夸奖时，周围一切皆变成童话般亮丽颜色的感觉。他身边，埋头大口扒饭的黎曼用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低声说，“呵。贺拉斯只花了三天。”

    ——所以，不提自己，一定是因为你花的时间比三个月要长喽？奥法暗想。

    这三个月，他在迅速补完帝国的历史、政治、科技等知识之余，坚持学习古泰拉语，终于明白了“父亲/主人”这个词为什么会有如此模糊的定义。

    在一个曾经无限推崇父权、皇权的时代，父亲对于儿子拥有的权力，几乎等同于帝皇对于臣子，都是能够决定其生死的绝对权力。

    而与父皇对应的那个词，直接翻译到新泰拉语，是儿臣，也即“儿子/臣服者”。

    几日后，帝皇宣布了一个令奥法更为开心的消息。黎曼即将带着他的太空之狼们与主舰队分开，单独执行任务。也就是意味着，帝皇身边将只剩他一个人了！

    奥法想象得非常美好，等黎曼离开后，他要趁帝皇心情好的时候，以讨论古泰拉语为引子，表达自己的感情——

    但就在黎曼离开的第二天，帝皇找回了另一位失落的原型，奥法的另一个兄弟。

    多么相似的剧情。

    只不过这次，新来的兄弟跪下宣誓效忠时，他的角色换成了配角，一边冷眼观看的先回归的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