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飞航模式（登陆） (第1/1页)

    门外的SaO动终於停了。

    最後传来的是一声金属撞击地面的脆响，紧接着是电梯门打开又阖上的声音，机械运作的嗡嗡声逐渐远去，最後归於Si寂。

    予柔站在玄关，维持着同一个姿势好几分钟，直到确认那个人真的走了。

    她深x1一口气，打开门。

    那把备用钥匙被愤怒地摔在门口的脚踏垫上，孤零零地躺在那里，像是一个被遗弃的承诺。

    予柔弯下腰，捡起那把钥匙。金属是冰冷的，握在手心里有些刺痛。

    这把钥匙曾经是她给出去的特权，是她渴望与另一个人共享生活的证明。现在，它回到了她手里，变回了一把单纯的、用来锁门的工具。

    「卡。」

    她关上门，转动门锁，并且扣上了内部的安全链。

    这是一个仪式。这一次，她锁住的不是等待，而是界线。

    回到客厅，桌上的手机萤幕正疯狂闪烁着通知灯。

    不必看也知道，那是周恺的轰炸。

    在离开後的这十分钟里，他大概会经历愤怒、指责、卖惨、最後再转回愤怒的情绪云霄飞车。那些讯息大概写着：

    「你一定会後悔的。」

    「我对你那麽好，你就因为这种小事跟我闹？」

    「接电话！别b我再上去！」

    予柔看着那个亮起的萤幕，心里竟然没有恐惧，也没有想哭的冲动。

    她只觉得……吵。

    真的太吵了。

    这三个月来，她的情绪就像这支手机一样，被那个男人随意C控。他想震动就震动，想静音就静音。她活得像个24小时待命的客服人员，随时准备接住他的情绪垃圾。

    予柔伸出手，指尖在萤幕上滑动。

    下拉选单。

    点击那个飞机形状的图示。

    【飞航模式】

    讯号格瞬间归零。

    那些未读讯息、未接来电、来自深海的杂讯，在一秒钟内全部被切断。

    世界突然安静得不可思议。

    只剩下窗外的雨声，还有冰箱压缩机运转的低频嗡嗡声。

    予柔跌坐在沙发上，身T像xiele气的皮球一样瘫软下来。这是一种大战过後的虚脱，这就是**「戒断反应」**的开始。

    心里有个声音在恐慌：「天啊，你真的把他赶走了。如果他永远不回来怎麽办？如果他是对的，是你太情绪化怎麽办？」

    那是大脑里残留的瘾头在作祟。

    予柔闭上眼睛，强迫自己深呼x1。

    x1气——

    那是自由的味道。

    吐气——

    那是把「过度负责」吐出去的感觉。

    她告诉自己：「我不是失去他，我是排毒。」

    半小时後，予柔站了起来。

    她觉得饿。

    不是那种心灵空虚的饿，而是胃部发出的、最原始的抗议。这几天发烧，她几乎没吃什麽东西。

    她走进厨房，这是一个这三个月来她为了讨好周恺而忙碌的地方。但今天，她不为任何人做饭。

    她打开冰箱，拿出那颗原本打算煮给他吃的番茄，还有两颗J蛋。

    切菜的声音在安静的公寓里响起。

    笃、笃、笃。

    规律而踏实。

    她点开瓦斯炉，蓝sE的火焰窜了上来。水滚了，她把面条丢进去，看着热气腾腾升起，模糊了厨房的玻璃窗。

    在这氤氲的热气中，予柔突然意识到，这才是真实的生活。

    真实的生活不是猜测对方为什麽已读不回，不是在深夜里盯着天花板流泪，不是在发烧时还要担心被嫌弃。

    真实的生活，是饿了有饭吃，冷了有衣穿，是你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麽的安全感。

    十分钟後，一碗简单的番茄蛋面端上了桌。

    没有摆盘，没有拍照发限时动态，只有热汤的香气。

    予柔坐在餐桌前，喝了一口热汤。

    那GU暖流顺着喉咙滑进胃里，那是久违的、确定的温暖。眼泪在那一刻终於掉进了汤里。

    她一边哭，一边大口吃面。

    这眼泪不是为了周恺流的。

    是为了那个过去三个月里，委屈求全、自我折磨的林予柔流的。

    「对不起，」她在心里对那个受伤的自己说，「让你受苦了。以後不会了。」

    吃完面，雨停了。

    予柔走到窗边，一把拉开了厚重的遮光窗帘。

    这几个月为了配合周恺昼伏夜出的作息，这扇窗帘总是拉着的，让家里永远昏暗得像海底。

    现在，窗帘拉开了。

    虽然是晚上，但城市的灯火像星河一样洒了进来。远处的高架桥上车水马龙，那是属於陆地的、充满烟火气的光景。

    予柔把手贴在冰凉的玻璃上，看着窗外的世界。

    那个潜水员或许还在那片深蓝sE的海里游荡，寻找下一个愿意为他燃烧的守灯人，寻找下一个能让他暂时歇脚的岛屿。

    但他再也游不到这里了。

    这座灯塔已经熄灯。

    这里不再是谁的岸边，这里是林予柔的家。

    她转身，看着这个被她打扫乾净、充满暖hsE灯光的客厅。

    虽然心里那块被挖空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虽然明天醒来可能还会有一阵怅然若失，但她知道，最坏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她拿起桌上的那本书，那是她买了很久却一直没空看的书。

    她窝进沙发最舒服的角落，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

    在这片踏实的陆地上，她终於可以不用憋气，不用等待。

    她可以大口呼x1了。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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