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第2/2页)

你可以坐在我的头上，小方倦。”纪汐贝温柔地说。

    “等、等等！不行！我不能坐你头上……这太奇怪了……”方倦红着脸，连连摆手，想要拒绝。

    “你可以先试试，不会奇怪的。”纪汐贝继续哄道。

    最后方倦还是妥协了。纪汐贝的黑色触手卷起方倦的腰往上抛去，他被放在纪汐贝的头上，准确来说，是有一片看不见的力场托住了他。

    纪汐贝站在一面镜子前，光洁的镜面映出高大的身影：一袭素白色的长袍，长袍之上的星球脑袋，还有悬浮在头的如同雾气编织而成的蕾丝小帽。

    方倦当然也看见了镜子里的形象，镜子里的自己和他低头所看见的人类身体完全不一样，内心只觉得惊奇无比。

    方倦面对着镜子适应周围的舒适力场，调整自己所在的位置，一会从这里飘到那里，又从那里游回这里。同样镜子里的小帽子不断地浮动变化着。

    忽然，他在空气中听到自己的声音。

    “不过就算是这个样子，也遮不住纪汐贝的优雅温柔气质，他好好看。”

    “我怎么把心里话说出来了？！”方倦又听到了一句属于自己的声音。

    “谢谢夸奖，忘记和你说了，小方倦。这其实是维度适应药的副作用之一……不过它很快就会消失的。”

    “好吧。”

    纪汐贝并没有骗他，在方倦连续说了许多羞耻奇怪的心里话后，副作用终于消失了。

    ……

    纪汐贝打开房门，门后是望不见边界的漆黑，而后无数的星光点点由近及远地亮起，伴随着无处不在的喧嚣。

    方倦看见了各种奇异诡谲的物体，不，那应该算是生命形态，祂们扭曲重叠，混乱膨胀，每一寸目光都是不定型的错位。他抬起手想要揉眼，却发现双手早已变成了违背常理的几何体，上面依附着世间所有难以描摹的事物，如同黏连的纯色鸟羽。

    就在他精神将要溃散之际，一根柔软的触手拍了拍他的头顶，耳边响起熟悉又温柔的声音。

    “冷静点，方倦，别胡思乱想。”

    平复情绪后，方倦后知后觉纪汐贝拍自己的手法，像在拍故障的复古电视机。

    此时，眼前的一切正逐渐回归到他的认知里，无垠星空化作穹顶天幕，一排排猩红缎绒的高背椅层层延绵，围绕着中间的大圆讲台，看起来像是亘古华贵的大礼堂。

    方倦坐在纪汐贝的头顶上，好奇地东张西望，那些千姿百态的生命体有的缓缓走进大礼堂，有的还在相互交流，有的只是安静地坐在椅子上……

    “这里好多人啊，我们要找个位置坐下吗？”方倦低头问纪汐贝。

    “你想坐哪里？”从素白色长袍里伸出来的触手指向不远处的一个座位，“那里怎么样？”

    方倦点点头，他其实看不出这些位置有什么区别。

    纪汐贝刚一坐下，方倦便听到右后方有人在喊纪汐贝的名字，他扭头看去。

    “纪汐贝，你头上的帽子真典雅精致。”

    说话者的头颅由翻涌不息的星云组成，轮廓恰似三朵美丽的并蒂花，紧紧缠绕又徐徐舒展。

    纪汐贝温柔地说道：“谢谢，不过不是帽子，他是我的爱人。”

    方倦在头顶上听得一愣一愣的，对方看起来是纪汐贝的朋友，突然被这样介绍，顿时让他有些忸怩。

    “你好啊，小家伙。”对方用鲜活甜润的声音打招呼，边缘花瓣微微颤抖着，看起来心情不错。

    “您、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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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握个手吧，礼貌的小家伙。”

    一条深绿色的藤蔓浮现方倦的眼前，就在方倦想要伸出双手要握住时，一条白色的触手忽地捆住了方倦的手腕！

    “你的藤蔓消毒了吗？”纪汐贝语气淡淡地问道。

    “忘了……”

    方倦看着那条深绿色的藤蔓枯萎成深褐色，然后再露出里面的嫩绿色，像一次死亡后的新生。

    纪汐贝终于松开了方倦的手腕，方倦双手握住了那根藤蔓，手感纤细柔韧，表层似附有薄软毛绒。

    藤蔓的某个颗粒处以rou眼可见的速度，长出一枝妖艳的花。藤蔓的分枝将那一朵花拔了下来，塞到方倦的手里。

    “送你的见面礼，有空可以来双蕊星系旅游。”

    “谢谢。”

    方倦手里拿着花，低头思考起双蕊星系是哪里，再次抬头时发现纪汐贝正与别人聊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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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的身体由无数规律且精密的几何胞体所构成，脖子上是一个绝对完美的圆，泛着纯白柔光。

    纪汐贝对着那个圆问道：“你怎么要那么多定弦薄片？哪个星系？”

    “不是星系，是星团。”对方的声音如某种弦乐那般清脆空灵。

    方倦将花插在纪汐贝递来的花瓶上，然后瞪大眼睛，好奇地听着他们的对话。方倦的举动吸引对方的注意。

    “一个三次元碳基生物？！”

    纪汐贝并不理会对方对方倦的惊讶，继续说道：“你要的东西太多了，需要一些实际的时间。”

    “那你把你小爱人身上的衣服扒下来。”圆的目光落在方倦衣服的蕾丝上。

    “不行。”

    “你不觉得你给他穿的太多了吗？太奢侈了。”圆笑了一声。

    “你觉得你穿得很多吗？方倦。”纪汐贝忽然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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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倦摇了摇头。他裙袍下的短裤还是在出门前向纪汐贝求来的，尽管到了现在，他还是无法理解为什么纪汐贝不喜欢给他穿裤子。

    “好吧，这是给你爱人的礼物。”一个光环被挂套在纪汐贝的触手上。

    “谢谢。”

    光环在纪汐贝触手上转了几圈，发出通透的簌簌羽响。纪汐贝觉得方倦会喜欢这礼物的。

    他们又聊几句，但方倦听不太懂那些抽象又学术的专有名词。于是方倦无聊地到处乱看，纪汐贝前面的位置上坐着一位身着褴褛的黄色罩袍的人。

    “你在看我吗？孤独的人类。”

    黄色罩袍的人缓慢地扭头看向方倦，他的脸上带着一个苍白面具，瘦骨嶙峋的身躯下是漆黑虚无的空间。

    “你想要来做我的信徒或者是眷者吗？”

    “不不不，不用了。”方倦急忙摆手拒绝，他并不想当着纪汐贝的面加入某种邪教。

    “这真是可惜。”黄色罩袍的人体内发出一声遗憾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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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汐贝说：“他并不孤独，请不要吓他。”

    “抱歉，迷雾中的人类，请你收下这份歉礼。”

    他粗大的触手卷起一顶黄金皇冠，上面镶嵌的颗颗钻石如同点燃的火光。

    方倦还是收下了这顶皇冠，纪汐贝也没有反对。

    站在大礼堂下讲话的人，人身蛇尾，那应该是条多螺旋结构的尾巴，每个结点都按着特定的构造配对螺旋、螺旋配对。

    起初，方倦听得很专注，像一个认真上课的好学生，纪汐贝还给他拿了纸和笔，但后来的内容越来越深奥，他实在是难以理解。

    有人问纪汐贝：“你的人类怎么昏迷了？”

    纪汐贝用触手整理了一下头上的小帽子说：“他只是有些累了，让他睡一会就好。”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