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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沉久违地做着这些事。

    为她拉开车门，帮她收拢裙摆，再绕过车身坐到她的另一侧。

    他热衷于这样的亲历亲为。

    周严为他们升起挡板，方便他们在后座交谈。

    她来的路上其实想了很多说辞，比如她在外留下的不容小觑的资产，或者让她回到陆家，她想这个理由大概更能站住脚，因为陆沉大概率无法拒绝她的天赋，她会为他清除更多障碍。

    但这一切在见到他的时候，她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察觉到自己的眼角已经不再像年轻时候那样平整，已经隐隐有了细纹，这是岁月的痕迹，她并不为此而悲伤，只是在她看向陆沉的时候，她总为曾经的自己而愧疚，也为他而悲伤。

    她二十出头的时候，他只有十来岁。

    她已经不记得自己当初如何祈求他的帮助，求他在那样危机四伏的世界里为自己开辟一条生路，她只记得陆沉从她这里索要的报酬仅仅只有“那你跑远一点，别回来了”。

    “你长大了。”她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摸了摸他的脸颊。

    陆沉轻轻合上眼，乖顺地在她手心蹭了两下，感受着那和记忆如出一辙的冰冷体温，开口夸赞道：“您依旧美丽，和曾经一样。”

    她笑弯了眼睛。

    他没有问她的来意，她也不想打破此刻的宁静。

    他们顺理成章的开始回忆往昔，陆沉轻笑着打断她的揶揄，说自己现在已经不需要jiejie哄着睡觉了。

    是啊，他已经长大了。

    话题暂告一段落，她的脸上有了些许精神放松后的疲色，大概已经不想再开口说话，陆沉侧过头去，装作查看路况的样子，眼中却已经升起浓郁的血色。

    他轻轻合上眼，再次睁开时，已经恢复如初。

    车辆一路无阻，行驶在愈发浓郁的夜色里。

    很快，公路的尽头出现了一片突兀的森林，它看上去神秘古老，树木盘根错节，像是在夹道相迎。

    车身毫不犹豫地投入了那片深林之中。

    随之而来的，是永不熄灭的血红的月亮。

    陆沉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的视线又蔓延上了红色，他有些困扰地叹了口气，再次阖上眼，想要将那股借着零星火光就能复燃的欲望压下去，但他并没能成功。

    他感觉到自己的衣袖被轻轻拽了两下，陆沉睁开眼，看到睡去的她已经苏醒，正拘谨地触碰着他，一举一动都带着些许不可察的讨好。

    她并没有说话，而是更靠近了他一些。

    挂在肩头的披肩适时地从她身上滑落，陆沉看到她漂亮的脖颈上挂着的项链，是许多年前，他借着写信的机会，送给她的二十三岁生日礼物。

    它一如他记忆中那样美丽，银色的细链，坠着不算太大的鸽血红宝石，用他现在的眼光来看，这条项链简朴的不像话，但它却是当时的自己能送给她的最好的东西。

    陆沉静静地看着这条项链，片刻后，他轻轻摇了摇头。

    “你什么都不用怕，jiejie。”他抚摸她的眼睛，感受她因为紧绷而颤抖的眼睫在指尖刮蹭的痒意，然后张开双臂，将她拥入怀中。

    “我会如你所愿的。”他将头埋在她沁香的发丝中，等待她的放松，等待她的哭泣。

    她不必再像从前那样压抑。

    “陆沉……？”她有些惊讶，为他的亲昵，也为他说出来的话。

    “你……已经知道了吗？”她的笑容再也无法继续维持下去，声音几乎是一瞬间就从平静到悲恸：“你都知道了……你都知道了……”

    陆沉轻轻拍着她的背。

    “把一切都交给我就好。”他的声音温柔一如既往：“不要怕，不用怕了，你已经回家了。”

    车停了。

    她泪眼朦胧地看向窗外，陆氏城堡矗立在黑暗之中，它一如她记忆中那样宏大，又好像没有曾经那样让她恐惧。

    她回来了。

    回到了……他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