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错（一点点杀人） (第2/2页)

些信息。

    没有传承的坏处在此时体现得淋漓尽致，作为一只被人类孵化、教育的高等虫族，他只能得到人类想让他知道的事。

    因此，费南多还有一个没人会纠正他的认知：虫母有很多个，其中某个属于自己。

    而他已经有自己的虫母，林雷了。

    ＊＊

    在一般的终生伴侣制的社会里，比如天鹅，一辈子只有一个伴侣，如果一方死亡，另一方会孤独终老，专一纯爱一点的还会一起赴死。

    对虫母以外的虫族而言，他们也属于这套终生伴侣制的体系。虽然一妻多夫，要分享虫母。但那都是小问题。

    总之，天性使然，费南多本不可能移情别恋。更别说杀掉自己的虫母了。

    可他偏偏杀了。

    ＊＊

    一直跟着姜谷，从清晨跟到黄昏，既喝一遍姜谷喝过的溪水，又吃了几颗姜谷吃过的野果。费南多躲在树上，死死盯着姜谷，瞳孔没有一刹那是放松的。

    他移情别恋且痴迷得非常坦然。

    甚至还没到深夜，相遇还不足一天，他就送了只断腿的兔子，到姜谷手边。只因为他判断姜谷这一天的进食过少。

    而林雷，人类向导，高等级的精神力方向的基因改造者。作为费南多的“虫母”，他一直跟着费南多，自然把对方的背叛看得一干二净。

    故意落后于费南多，他压低声音质问隐形耳机里的实验员：“怎么回事！这个向导怎么回事？为什么费南多会被他吸引？！这个说好的不一样，他不是过来和暗默做促发实验的吗？”

    耳机里沉默了一会，一道不属于对接实验员的声音响起了：“……我们也很意外，你和费南多不应该在岛那头吗？”

    林雷抬起头，某个白毛的虫族早就移动，都没发现自己没跟上。

    “老师？您负责这个新人吗？”林雷皱起眉跟上，“我倒是也想问，一大早他就抱着我来这边，我怎么问都不解释。”

    卫星通信的那头，温柔女声笑了一声：“你应该再多树立点虫母权威的。你太宠费南多了，小林。”

    林雷扯了扯嘴角：“好的，老师。”

    在心底骂了一句，他不再废话，直接通过精神力直接链接费南多：【费南多，你在哪？】

    姜谷并没有走远，费南多自然也没。林雷看得见他们两个，却转过身，当看不见。

    【……】精神回复沉默了一会，掺杂着一些杂音。

    于是林雷又问了一遍。

    还不等精神海里回荡出回音，一只体温偏低的手就捂住了他的嘴巴。

    林雷熟悉费南多的掌心，伸出舌头，他下意识想舔。但意识到自己该树立权威，他抿住嘴，语气严厉：【你刚刚丢下我了，你怎么可以丢掉你的虫母？】

    费南多还是沉默。

    高等虫族就这点不好，虽然可以进行精神交流，却无法进入对方的精神，直接窥探他的思考。

    汗毛不知为何竖起，被保护得太好的向导失去了对杀意的感知，仍在继续颐指气使：【对虫母献上忠诚，就这点程度的忠诚吗，费南多？】

    【嗯，你说的对。】又一阵沉默后，低沉的声音传来，属于费南多。

    这道声音太冷漠，虽然费南多平时也很冷漠，但总之太凛冽了，简直含着杀气，感受到一只手放到了自己的后脑勺上，林雷顿了一下，终于意识到不对了。

    “你！”来不及调动精神力，他下意识用嗓子问了出来。

    但“咔咔”几声，他的脑袋被大力挤压，硬生生转了两圈，转得脊椎当场碎裂。

    尾音还捂在费南多手心里，他没能问完，身体就软了下去。

    非常安静且快速的剿杀，向导的表情看不出痛苦。他的心脏和大脑甚至还要再过几分钟才能完全停止工作，但毫无疑问，他已经死了。

    费南多杀死了自己的虫母。

    温柔的、粘人的、有很多秘密、但陪伴了自己近十年的向导。

    费南多还记得十年前，自己刚破壳时，林雷是怎样僵硬又温暖地抱住自己的。

    但那重要吗？

    不，一点都不重要。

    十年对虫族而言真是太渺小的时间，有的感情是抵不过本能与基因的。

    他选错了虫母，他得向真正的虫母献上忠诚。盯着姜谷脱光衣服步入溪水，费南多只有这样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