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林凡昔 (第1/1页)

    初秋微凉，不冷不热的正是京城最好的季节。京城少雨，秋阳并不炽烈，处处洒着温润的暖光，万物都是舒顺的，人也平和。

    这是和血族共治的第八十个年头，人们已经习惯了没有战争的日子，也习惯了阶级固化。血族里的Enigma有着坚不可摧的地位，他们数量稀少，但凭着优越的智商和壮硕的体格，这群Enigma拥有世界上70％的财富，自然权力也在他们手上。

    血族Enigma独步天下，他们具备卓越的眼光和决策能力，世界在他们的管理下得到了长时间的和平。

    他们凭实力享用世界，不愿打破辛苦建立的阶级，他们手持特权，极力保护着自己的上流圈。血族深知基因的重要，族群里可以生育的Omega和少量身体特殊的Alpha是珍贵资源，受族群保护。长久以来不与普通人类通婚，更不会让其留下子嗣。

    但总有情不自禁越界的人们，也总会有因为爱留下的结晶。

    这些混血儿是最不受待见的。

    血族不接纳他们的存在，一经发现便会通过各种手段使其销户。人类也不接纳他们的存在，是嫉妒其优秀的基因，也是恐惧，恐惧他们扰乱平和的秩序。

    可生命总会找到生存的方法。这样的混血儿逐渐增多，便形成了群体，他们也以自己优越的能力经营起社区，建立经济体，再渗透到普通人群。

    他们成了社会上一戳不安定因素，仍是到哪儿都不受待见。

    七岁的林凡昔，就是这样一个混血儿。他是一个小Enigma，血族在年幼的时候特征并不明显，更何况他是一个混血，一半人类基因也让他可以很好的装成Alpha隐藏在人类里生活。

    男孩长着一双玲珑眼，眼尾微翘，垂眼时冷峻却透着媚。他的眸子如宝石，是高级的暗绿色，垂眼深邃，抬眼清澈。

    林凡昔握着一台不属于他的手机靠在便利店旁边，朝不远处的小Omega做着鬼脸，小Omega瞪着圆圆的大眼睛，嘟着小脸对着他吐舌头。

    林凡昔被逗得很开心，舔着嘴角的铁腥意犹未尽。这天他有些饿，而他mama只给了他一袋血，人类学校并没有供给血族的补给品，他就只能一直饿着直到晚上回家。太饿了，于是他在课后托管的时候逃了课，带着他的小跟班程延妍。

    林凡昔遗传了血族的聪慧，幼小的身躯里已是青少年一般的思维，他知道去哪里买过期血制品。

    他不能暴露身份，没办法去正规的商店。血制品这种东西特别容易过期，它很昂贵，即使过期商家也是不愿舍弃，加上底层社群大量需要，过期血制品便成了一门地下产业。

    过期血制品不会变味，只是营养成分流失，但这并不妨碍小Enigma果腹。

    他看着手中的手机，那是最新的款式，最低配也够他小半年的生活费，捡到的时候他不是没想过直接拿去卖掉，可转念一想若手机里还有什么珍贵的东西呢……

    林凡昔心软了，低叹人的悲喜真的是不相通的。

    “嘿，小孩，是你吗？”

    一声不咸不淡的普通话传进耳朵，他不太礼貌的开场让林凡昔不舒服，他斜着宝石眸子朝声源白了一眼。

    男人很高，肩膀宽厚，一身贵价深色西装透着压迫感，他压低着身子看林凡昔，他的眼睛也是绿色的，只是比林凡昔淡一些。

    他也是一个Enigma，还是个血族，林凡昔嗅到了他那雨后的松木味。潮了吧唧的，厌恶感油然而生，不管是他轻佻的语气，还是林凡昔对其他Enigma的恶劣印象。

    那个丢下他母亲的男人，就是个血族Enigma，曾经吸他母亲血的老板也是这可恶的Enigma。

    林凡昔后悔了，应该拿去卖掉的。

    小小身躯被罩在Enigma的阴影下面，气势却半点没输，他冷眼盯着地不说话。

    赶来的Enigma叫樊霁。

    眼前的小男孩眉目清秀透着冷艳傲气，目中无他却不让他觉得讨厌。

    这种感觉很久没试过了，上一次还是十年前，而这孩子是第二个。

    樊霁觉得有趣，他清了清嗓子，郑重地又问了一遍：“您好，请问是您捡了我的手机吗？”

    林凡昔又白了男人一眼，语气冰冷道：“是，我在这儿等了您1小时零12分，您是不是该多少补偿我一点？”

    “行，您说，要多少？”樊霁展露了鲜有的随和。

    林凡昔掀起眼皮看着Enigma，暗绿色里漾着冷漠和蔑视，他说：“30％，我要这台手机市值的30％。”

    口气不小，樊霁低头摇摇脑袋，可仍是莫名觉得这孩子有趣，他应了下来：“行，扫码吧。”

    想趁机套我信息，想得美，林凡昔回道：“不，我要现金。”

    这时樊霁已经嗅到了小Enigma的身份，也嗅到了他身上那股劣质血制品的味道。

    身为Enigma竟没得到好的照顾，恻隐勾起，对他的好奇也变大了一些，他说：“我身上没那么多现金，要不你跟我去取？”

    林凡昔蹙眉，阴声骂了一句“顶……”，后又回答说：“您身上有多少就给我多少吧。”

    林凡昔那声脏话声虽小但樊霁听到了，在北方地区竟还有会粤语的，母语带来的亲切感泛滥，这孩子真是太有意思了，想帮他。

    樊霁身上有一些现金但不多，他在身上摸了一把掏出一根钢笔递到林凡昔手上，说：“我身上没现金，这根笔给你吧，拿去当铺应该能换点钱。”

    那是一根定制的镶着三颗绿宝石的钢笔，是樊霁踏入第一份工作时母亲送给他的。樊霁也搞不懂为什么毫不犹豫地就掏出了这根足够买十台手机的笔，可他递给林凡昔时，林凡昔却没接。

    林凡昔没接触过这种东西，觉得Enigma在作弄人，他把手机放到旁边的桌子上，丢下一句：“算了，还你吧。”说完就跑了。

    林凡昔对狡猾的Enigma戒备心很重。

    樊霁握着没送出去的笔，看着小Enigma的身影渐渐变小，眼神竟生出留恋，他走时还在拐角喊了个小Omega，两人牵着手毫不留情地消失在路尾。

    以往的樊霁从不在意别人，很诡异地竟被这场景激出一阵酸。

    也许是因为他的气质好像一个人。

    樊霁回过神来时人已坐在了便利店门外的椅子上，他仍看着孩子们消失的方向，似是在做什么无谓的期盼。

    林昱筱，你在哪呢？你现在好吗？我好像还是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