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恨我痴心 (第2/4页)

睁的看着他死了？怎么你们都不死？怎么你们还活着？”

    小丫头两眼翻白，面色涨紫，扑腾着四肢，在失去意识之前，她朝着娘亲的方向伸手，艰难的叫着娘亲。

    小凤瞬间清明。

    她拍着小丫头的脸，掐她的人中，捋顺她的呼吸，直到她恢复了脉搏，大口喘着气。

    小凤抱着她，口里喃喃道：“别死，你别死。”

    恶善转念，难分难辨。

    小凤擦干净小丫头的脸，问她叫什么名字。

    “小凤，章小凤，我和我娘亲一个姓，你呢？”

    小凤沉默了一会：“我叫聂小凤，也和我娘亲一个姓。”

    章小凤用瓦片挖着地上的泥土，渐渐刨出一个大坑来，将娘亲小心放入，把地上的稻草仔细的遮住娘亲，再用土粒一点一点盖住，又扯下身上的灰色布条系在一根长细的棍子上，靠着墙斜放在土堆旁边。

    小凤问她。

    她说：“我娘亲在这里，我怕我找不到她。”

    说完，她跪在地上重重磕三个头，跟着小凤走了。

    小凤拉着她，也不知道该往何处去，她心里的绝望越来越大，支撑她继续走下去的意志力摇摇欲坠。

    她们慢慢的往巷口走去，天擦黑，巷子里昏暗，巷口像蒙了一块白布的灯笼。

    小凤眯着眼，疑心自己眼花了，因为灯笼里出现了一抹白色的身影，远远的似乎能听见呼唤自己名字的声音。还好，他没死。小凤放下心来，身体重重向后倒去。

    “小凤！”

    ……

    “小凤？”

    谁在叫她？

    小凤睁开眼，映入眼帘是天相担忧的脸，她想起身，脊背痛的一抽，她又倒回去。

    她抓着天相的手，焦急的询问：“天相，师父呢？”

    天相安抚她：“小凤，你别担心，师父没事的，他在给病人医治呢。”

    小凤顺着天相的手指看到日思夜想的身影，也看到活着的地狱。

    这里感染鼠疫的人比小凤见过的还要惨烈多倍，举目遍是躺在地上挣扎的身影，正中间一个巨大的火堆，里面有烧不化的白骨。

    神俯视人间，只看到浊水里蠕动的蛆虫。

    “师父，小凤醒了！”天相冲着师父喊道。

    罗玄匆匆赶来，给她把脉，察看伤势，除了皮外伤，已无大碍，放下她的手腕，罗玄便沉下脸来，“小凤，你违反师命，私自下山，回去领戒尺！”

    小凤攥住师父的手，眼底闪着微弱的泪光，“师父，小凤真的好担心你。”说着，她猛地抱住罗玄，背上的伤痛得她咬紧牙关，依旧不肯松开师父。

    “小凤在哀牢山上，每天都在担心师父……担心师兄，担心山下的百姓。”

    罗玄一愣，心中甚感欣慰，想拍着她的后背安慰她，又想到她背上的伤势，转而轻抚着她的后颈，轻声说：“为师知道了。”

    他看见她浑身上下都是臭水的黑斑，随身带着的包袱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些细碎的草药渣，她的嘴唇干裂久未进食，他知道她千里迢迢穿过瘟疫肆虐的街道，他知道她担心着什么。

    一丝骄傲在罗玄心中油然而生，他的徒弟，能跨越艰难险阻，来到他的面前，和他并肩作战。

    小凤松开师父，面色有些不自然，她问罗玄：“师父，我能做什么？”

    接着，罗玄迅速分配了任务。

    “天相，你继续给病人试药，收集病情症状，小凤，你想办法给病人降低热度。”

    罗玄则根据病人的病情反馈继续炼制丹药。

    “…小凤jiejie，那我呢？”角落里的章小凤拉着小凤的衣角问道。

    三人看向她，会心一笑，小凤摸摸她的头，说道：“你来帮我。”

    小凤带着章小凤进食后，在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人群中穿梭，她们用布层层缠紧口鼻，用烈酒沾湿棉布，擦拭病人的手心脚心以及腋窝膝窝。

    天相收集完症状，将资料交给师父便赶过来帮她。

    “小凤，你怎么找到下山路的啊？”天相趁着忙碌的间隙问她。

    “我走着走着就找到喽。”小凤一边浸湿的棉布一边答道。

    章小凤从远处走过来更换新的棉布，天相看着她，问小凤：“你是怎么遇到…呃…章小凤的呢？哎呀！你们都叫小凤，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叫了。”

    小凤笑着回看一眼她，说道：“有缘分，路上碰见的。”

    “啊，这样啊……对不起，没能医治好你的娘亲。”天相愧疚的对章小凤道歉。

    “……我明白，这瘟疫一但沾染上肯定会死，我很感激你们给我娘亲医治，让我能多看她两眼。”章小凤身板单薄，神情却越发镇静。

    天相挠挠头道：“你真的很坚强啊，你做这些工作也做得很好！”

    她望着地上的人，垂首说道：“我想帮助他们，不要像我娘亲一样……”

    空气陷入了一阵沉寂，沉痛的思绪混合着眼前的惨景升腾成乌黑的愁云笼罩着他们。

    炼制丹药的进展很不顺利，小凤他们一日又一日繁忙的辛劳并不能阻挡黑白无常举着哭丧棒勾走一条又一条鲜活的灵魂。

    火堆的火不加木柴也不灭，火中都是死人的骨头。

    小凤从没有见过这么多条性命在她眼前消逝，刚给病人擦拭完一遍，她坐在一块石头上休息，修整精神，片刻又要进行下一轮的擦拭。

    远远的，章小凤蹲在其中一个横躺的人影跟前，同她说着话。那是一个说话有口音的老妇人，小凤初见她时也吓了一跳，因为她的面容，很像章小凤死去的娘亲。

    章小凤最爱往她那里跑，在休息的时候，陪着她说说话，老妇人很和善，多时的相处下来，俨然把章小凤当成干闺女一样。

    小凤看一眼，便叹口气，谁都知道，那个老妇人没有多少天活头了。

    在这片天地里最不缺的就是死别。

    小凤揉一揉酸痛的胳膊走上前去欲叫章小凤继续开始擦拭，老妇人却挣扎着从衣襟里往外掏着什么，小凤走近一看，是一根拇指粗的树枝，上面长着几片叶子，叶片已发灰，却依旧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