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签的和平主义7 (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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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哭的喘不上气来，用左手抹了一把眼泪，结果抹了一脸血。

    我用她的脸靠着我的脸，所有鼻涕和泪都蹭到了她的脸上，直到她闭上眼睛。

    “我不要！我不要！”我崩溃放声大哭，“你这个傻子，别抛下我走，我恨你一辈子！”

    她的身T开始变冷了，这是我从小到大感到过最冷的一次，冷的我骨头都痛。

    “我求求你，我求求你，你醒过来好不好，你别再睡了，我们一起去看日出，我带着你去看，我也还没看过...”

    “你说话啊！”

    一阵寒风吹过，吹g我脸上的血，吹g我的泪，吹的我脸生疼。

    我抱着她的躯T，在寒风中不肯松手。

    在朱娅葬礼之前，我把她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取下，戴在我左手无名指上。

    “节哀。”“贺长官节哀。”“注意身T。”“保重。”

    身边的人都让我节哀，只有我自己知道，心底里的那一块地方，很痛。

    痛的不得了。

    朱娅之前和我开过玩笑般说过她Si后不要被烧成灰，她要被埋在土里，最好给她一个舒服的木棺，她要回归土地，因为她是这片土地的nV儿。

    她说，要给她多放点橘子，不要放香蕉，不要在她墓前洒酒，她不Ai喝酒。

    1945年8月15日，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抗日战争以中国战胜告终。

    明明你都四十四岁了，朱娅。

    明明离抗战胜利只有不到一年了，为什么不能再等一等。

    好自私。

    丢下我就走了。

    1949年10月1日，新中国成立，我也年过半百，到了知命之年。

    国庆那天，我被邀请到参加阅兵，看着那些新兵蛋子们，朝气蓬B0，雄赳赳，气昂昂。我朝他们挥手，笑起来时眼角已然有了皱纹。

    我m0m0口袋里朱娅临终交给我的军衔，心里说这日出我们一起看了。

    其实早在解放战争的时候我就退休了，上面说要给我一个像赵家楼一样的大宅子，我拒绝了。我只要一个能烧水做饭的暖和小屋。

    后来我确实养了外国长毛狗，好像叫博美犬，叫起来很洪亮，也很吵人。

    我手哆哆嗦嗦的打开眼镜盒，擦了擦老花镜。

    我m0着墓碑上的照片，那是在h埔军校的时候我们一起拍的合照，只是单独把她截出来了。

    抗战英雄朱娅之墓。

    我抚着那斑驳的几个字，忍不住笑了。

    抗战英雄，朱娅，怎么不说是我贺仟夫人朱娅。

    我没带酒瓶，所以g脆把酒倒在瓶盖里了。

    “我今天就在这坐着和你说说话。”我说，“你不Ai喝酒，但今天至少也喝一点吧，我们从来都没有这样面对面喝过酒。”

    我一饮而尽瓶盖里的那一小口酒，然后又倒了一盖，倒在她墓前的土地上。

    “橘子给你吃，香蕉我吃，行吗。”

    我掰断一根香蕉，颤颤巍巍的剥皮。

    我真的老了，身T一天不如一天了。

    “仟老头！”

    听到有人喊我，我扭头看去，看到了朱娅。

    她穿着一身浅粉sE冬日旗袍，外面套着一件毛绒斗篷，头上是一顶小白帽，脚踏一双老北京白sE小高跟，她的脚很小，很可Ai。

    “仟老头，你怎么这么老了。”她朝我跑来，说着就要假装坐在我的肩上。

    “诶哟哟，你可别压我了，我身子骨老了，骨头脆了，可经不起你这么压我。”我说。

    她笑了，坐在我身边搂住我，“又来看我啦，这次还带了橘子...我不是说不吃香蕉吗！”

    我笑的沙哑，“不是给你吃的，这香蕉是给我仟老头吃的。”

    “你少喝点酒吧，满身酒气，臭Si了。”她故作嫌弃的捏捏鼻子，“你头发都白一半了，怎么，不去发廊染一染？”

    我也不知是笑是咳，“染黑有什么用，不还是会再长出来？人老了就是老了，遮盖不住的。”

    “哼。”说着她眼疾手快，揪了我头上一根白发。

    “唉！你！”我看着她跑远了，却又拿她无可奈何。

    1960年，抗战老兵贺仟寿终正寝，享年60岁。

    在夕yAn下的躺椅上安详闭目的时候，他仿佛看见1919年5月4日晚，那nV孩在微风吹拂下背靠栏杆，向他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