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关三十年》04（后/入中/出） (第1/2页)

    “年前便听闻你来边关的消息，只是一直没能见面，”乌珠音递给檀玉一只瓷碗，里面是用茶叶煮过加了些许盐巴的乳子，她边倒边问，“你们的皇帝又要开战？百夷人可不欢迎你出现。”

    定阳关谢氏的骑兵实属可怖，十年前边外大漠一战，百夷男丁死了半数，也畏惧了定阳关里的银甲铁骑。

    谢谦半靠在椅子上，将自己面前那碟子奶点心推到檀玉面前，口吻温婉：“打不打看你们。我们的陛下说了，百夷若是再想起事，就再打。若是不起事了，就有能谈的余地。”他两只手叠在膝上，抬眼看向乌珠音，“怎么样，十年和平的滋味如何？”

    “求之不得，”百夷的大妃垂下眼睫，“我们已经经不起战乱了，塔达鲁，如今的百夷无意与你们为敌。我可以约束我们的勇士，但是在朔雪的时候，我约束不了求生的子民。”

    “这个简单啊，”谢谦一摊手，“百夷心诚，定阳就可以与你们开放互市。你们要的粮食、布匹、盐茶炭火我们都有，相应的，我要你们的马和牛羊还有香料。”

    他伸出手指在桌上划了一条线：“作为友邦的支援，沿河的草场，你们都可以来放牧，但是不能靠近我们的莽苍马场。乌珠音，我今日来带的是我的夫人，而没有带兵，这就是我的诚意。要不要答应我，你要好好想，明天就要给我答复。”

    檀玉听他明枪暗箭说了这么一通话就知谢谦是来逼人的，桌下谢谦捏捏檀玉手指，又像顺毛一样一下下摩挲他的手背，没一会儿果见乌珠音闭着眼呼出一口气：“你说的我会考虑，明日会告诉你我的决定。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去？如果不急的话，我想让你见一个人。”

    谢谦摇摇头：“我要留几日看你们的大典祭祀，你要让我见谁？”

    话音落下，乌珠音扬头唤了一声：“瓦羌！”谢谦依言循声看去，只见过了一会儿王帐开口处钻进来一个十一二岁的半大少年，那少年人赤着半身背一把细弓，下面只穿一双长靴并一条灰白的麻裤，直挺挺站在帐中。

    谢谦上下扫过一眼，更是不解：“这谁家孩子啊？还起了个这么个刁钻名儿？”见檀玉也探过来看，谢谦忙举起手道，“小玉别误会，不是爷的崽子。爷离开定阳时才十五，生不出这么大的小孩儿。”

    闻言乌珠音噗地笑出声来：“说什么呢？你不记得了，这是你从狼群里抢回来的那个小孩儿，所以他叫瓦羌啊！”

    在百夷语中瓦羌的意思就是狼，谢谦这才再次仔仔细细打量面前的少年，末了想起了自己在草原射狼时在狼窝里发现的孩子。那一窝的母狼是头狼的伴侣，头狼被他所杀，连着母狼一起没留下。只是他杀过母狼才发现这母狼的rufang胀鼓鼓的，显然是在哺乳。

    游猎者不杀带崽雌兽，谢谦知道自己犯了忌讳，这才想着去找狼窝，只是这一找就在窝里掏出个娃娃。那半大娃娃同两只狼崽子挤在一处，闻到母狼气息便往出爬，直爬到母狼的尸首腹下寻着乳汁，同那两只狼崽子一起嘬弄起来。

    这孩子当即就被谢谦交给了当时与他暗中联系的乌珠音，也没想过能养活，如今十年一过，他竟然真的长大了。

    乌珠音一手撑着下巴，淡淡道：“你知道的，因为狼会偷猎牛羊，所以百夷人憎恶狼群。他这些年在这里过得并不好，我一直在教他学汉话，想着有一天能送到你们的城里。如今你来也是好事，你把他带走吧，放到军队里也好，让他与这里做一个了结。”

    “我、不走。”

    略显生涩的少年声音接过乌珠音的话。那少年人抬起头，重复道：“瓦羌、不走。”

    谢谦看了他一眼嗤笑一声：“懒得管你，爱跟不跟。”说完站起来将椅子一推，拉过檀玉就往外面走，“走小玉，爷带你玩去！”

    百夷的祭典往往都在入夜时举起，人们辟开空地架起两人高的篝火点燃，再献上血酒与牺牲，最后由萨满祈求来年的水草丰美、牛羊饶盛。檀玉与谢谦同其他百夷人一起围坐在篝火旁，看那些身佩彩带、绘五色图腾在身上的巫师们围着火堆歌唱跳舞，待祭神过后就是部族子民的狂欢，人们分食牺牲，载歌载舞，更有青年男女相看彼此，成就好事。

    谢谦教檀玉如何用匕首切割rou块，再架在火堆上炙烤出油脂rou香，等檀玉吃上了他又抱了一把土琵琶，奏起塞上乐曲。他边弹边晃，耳下狼牙坠子在光影里不住地颤抖、闪烁，谢谦含笑看着檀玉，星河下落了两颊的火。

    酒美rou美小玉也美，谢谦一把土琵琶把自己弹得美上了天，只觉得什么神天菩萨都到了九霄云外。奈何偏偏有人不长眼，要来搅他的好兴。眼下谢谦就坐在地上仰头看着站在他与檀玉面前打着赤膊的百夷男人，听他说了一句话。听了这话谢谦嗤地一笑，跟着答了一句什么，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