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坠落(1) (第1/1页)

    期末考成绩出来了，陈亮耘原以两分之差落後第五名的罗佩佳；後来因为国文的一题选择题送分，她幸运地加了两分──与罗佩佳并列第五。她开心得不得了，立刻拿着成绩单奔到母亲面前。

    「哦，很好，」魏文嘉拿着成绩单，看了很久才说，「明天我们去吃日本料理吧。」就走进浴室准备洗澡了。

    陈亮耘手中却仍抓着成绩单，呆呆出神。

    接着她连续好几天都闷闷不乐。

    暑假刚开始的第一个星期，陈亮耘和范恺晨相约去游乐园。原本心事重重的陈亮耘，搭了云霄飞车和自由落T，在空中大肆嘶吼过後，心情才放松了一些。

    「恺晨，谢谢你，」中场休息，两人坐下来共食一碗剉冰时，陈亮耘低声说，「没有因此觉得我是怪咖。」

    「因为你本来就不是啊，」范恺晨耸肩，「这又不是你的错，没人喜欢遇到这种事。」

    事实上，当范恺晨听完关於「她」的故事时，表现得远b陈亮耘想像中还要镇定。光是这点，就足以让她感激涕零。

    她心中的大石放下了一半。但还有一件事尚未解决──她的母亲。

    她终究还是过不去心里那个坎。与范恺晨确认关系後的第二天，她就主动对魏文嘉嗫嚅着招认，妈，我和范恺晨在一起了。但是别担心，我一定会用功念书，一定会让成绩保持原来的水准，我这阵子和恺晨一起读书，不就证明没有影响吗？我还进步了呢，考进前五名。对不起，没有遵照你的规定，但我真的会努力。

    陈亮耘一口气把这整串话说完，然後紧闭眼睛，等待接续而来的轰炸。

    魏文嘉霍地站起，良久没有说话。陈亮耘以为接着会是一个耳光甩过来，却迟迟没有动静，於是眼睛睁开一线偷觑，意外发现母亲眼中泛着泪光。

    「如果我劝你不要和他交往，你会听话吗？」魏文嘉话说得很慢，「这件事你一直都执意照自己的意思去进行，不是吗？」

    陈亮耘微微颤抖，又低下了头。

    「唉，我只是想告诉你，」魏文嘉叹气，「不管怎麽样，mama都是为你好，希望你能多想想……」她的声音疲惫且沮丧，「真的，多想一想……相信我，亮亮。」

    这大出陈亮耘意料之外，她旋即点头如捣蒜，「一定，我一定会的，恺晨你也认识啊，他对我很好，一定没问题的。」

    魏文嘉yu言又止，最後什麽也没说。

    那个暑假，或许是陈亮耘最快乐的一段时光了吧。

    读书以外，她和范恺晨每周最多约会一次，这是陈亮耘认为母亲「应该」能容许的频率。范恺晨没有第二句话，也接受了这个规则。

    「她」还是不时会在范恺晨面前出现。到了第四、五次以後，范恺晨才成功说服她，不要每次「发作」都只想着要逃跑。

    那一次，他在深夜阒寂的绿川畔，Si命地用双手箝住陈亮耘的腰，大喊，陈亮耘我Ai你，求求你不要跑。她才终於止住猛烈的挣扎扭动，渐渐安静下来。

    这是他第一次开口说Ai她。

    「对不起，」陈亮耘涕泪纵横地靠在范恺晨x口，「对不起，对不起……」

    「不要再说对不起。」范恺晨环着她的双臂用力收紧。接着低下头，轻轻地，慢慢地吻了她。

    这个吻很轻，很Sh，很纠结，因为两人嘴唇中间隔着几绺她因崩溃而凌乱的头发。

    然後，陈亮耘又哭了起来。

    「她」的侵略范围逐渐扩张，出现的时机却让陈亮耘有点抓不准。她答应了不逃跑，但在范恺晨面前，她还是无法彻底放松，不速之客每上身一次，她就会扣一次分，范恺晨对她的Ai迟早会变成零分──她是这样觉得的。谁能忍受一个卡到Y的交往对象，她自己就不行。范恺晨现在看起来再温柔再有耐心，都只是短暂的假象吧。

    陈亮耘支颐坐在餐桌旁，一边想着这个问题，一边将一片起司饼乾塞进口中。要再拿下一片，整盒饼乾却被人夺走，魏文嘉站在旁边说：「别再吃了，你一天就吃掉半包！最近有量T重吗？你好像胖了。」

    「什麽？」陈亮耘回过神来，「我有一阵子没量了。真的有胖吗？」

    「当然有，不量T重难道照镜子也看不出来？拜托你控制一下好吗？」魏文嘉口吻有点不耐，「不要以为交了男朋友就可以放纵，男人可是很现实的。」

    另一边范恺晨却好像清减了些，陈亮耘这才留意到他吃饭有时还有剩菜，过去他可是连扒两碗饭都吃不饱的。她问他怎麽了，他笑着摇头说没事。她接着问你觉得我胖了吗？范恺晨怔了好一会，才摇头说，没有，我没发现，不用在意这种事，你已经很苗条了。陈亮耘这才满足地笑了，下意识伸手拨了拨浏海，让它齐整地覆盖在额头上。

    他们瞒着魏文嘉去泡温泉，陈亮耘到了临头还想要打退堂鼓，站在旅馆门口犹豫半天，说夏天泡温泉不是很奇怪吗，要不要改去走走森林步道，把范恺晨逗笑了，笑得前仰後合，拽着她的手就往旅馆里面走。

    「我先泡，然後再换你。」进了房间後陈亮耘抓了毛巾一马当先，范恺晨却伸臂拦住，居高临下笑嘻嘻地看着她。

    「不要耶。」他说。

    「那不然你先。」

    他也摇头。陈亮耘心怦怦跳得很快。范恺晨靠近她，伸手去拨她的浏海。陈亮耘一惊，连忙又将浏海往下盖。

    「g嘛？你不喜欢露出额头？」

    「我的额头太高，不好看，所以要用浏海遮住。」

    「哪会？」范恺晨微微一笑，「不过你喜欢就好。有浏海也很漂亮。」

    他轻轻cH0U走她手中的毛巾，没什麽迟疑，双手很熟练般地环到她背後，拉下洋装的拉链。沙沙轻响，她的天蓝sE无袖小洋装掠过T0NgbU和大腿，滑落在地上。男生都是这样吗？即便还只是一个高中生？陈亮耘还没来得及想完这问题，x围一松，连内衣排扣也给解开了。

    他闭上眼睛，闭得有点紧，因此陈亮耘有几秒钟的余裕可以盯着他的脸瞧。她听见他轻而缓地吁了一声，像喘息，也像叹息，然後就开始吻她。浴池中仍哗啦啦放着温泉水，蒸气氤氲溅出，满室缭绕，将他们包围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