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万人迷成长指南_镇北侯初进沈府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镇北侯初进沈府 (第1/2页)

    昨夜阴雨连绵下了一宿,沈予窗外那棵枯萎的芭蕉树上还挂着几片没掉完的叶子,叶子在雨水的敲打下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他这几日总是一到卯时便醒了,一旦醒了便再也睡不着了。

    睁开眼屋内仍是黑漆漆一片,身下的木板床随着他的动作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好像随时都会散架。

    他起身摸索着穿好外衣后,慢慢挪到房门前推开有些腐朽的木门,想让黑暗的屋内亮一些,可推开门发现屋外也是漆黑一片。

    他屋内的墙壁早已因为木材年久失修多了几道裂缝,偶尔会有风顺着缝隙钻进屋内,窗户前几天被他用借来的木板封死,不然一到夜晚他房间总是冷的和冰窖差不多。

    他推开房门时屋外的寒气扑面而来,他有些恍惚。

    也不知是被寒气冷的,还是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日子,他突然想起来屋内最后一支蜡烛在昨日就已经用尽了。

    炭火更是已经断了六日,他本想拿着炭筐去找厨房要点剩下的黑炭。

    可是一想到今日是沈府招待贵客的日子,自己去了厨房估计也只会被下人嫌弃碍事。

    他只能拿起桌上昨晚未看完的书卷打发一下时间。

    可屋内漆黑一片,实在看不了书。

    他皱了皱眉突然想起,昨日偷偷溜去花园假山看书时听到府内一群浆洗衣服的小丫鬟聊天,说沈老爷今日要在前厅大摆宴席,后院都要调去前院。

    既然后院人手都调去前厅了,那梧桐院今日肯定最为清净,刚好他也有好几日没去过了。

    梧桐院是他母亲生前住的地方,自从他母亲去世后,那处院子和他都被沈府众人当成了整个沈府最忌讳和厌弃的对象。

    后来沈老爷不知从哪听一个道士说,梧桐属阴最会招鬼,会让活人不得安宁,要避祸就要常年让那处的烛火保持长明,所以府内每日都会派下人午时去照看梧桐院屋内的灯烛。

    想到这沈予扯动嘴角嘲讽的笑了笑,随后用手拢了拢身上被浆洗得发白的素布外衫,将书卷拿在手中借着屋外微弱的天光踏出院门。

    他住在沈府后院最偏僻的废园,这里鲜少会有人来打理,所以青石地板上已经覆盖了一层厚厚的青苔,鞋子踩过时会踩出一些滑腻的汁水。

    所以他走得很慢,还能听见前面有奴仆说话的声音。

    偶尔有几个路过他身边的仆役瞥见他单薄的身影,对方也只会飞快地移开目光,眼底带着毫不掩饰的厌弃,好像只要多看他一眼就会沾染一身晦气。

    沈予早已习惯这些目光,所以对他们也不甚在意依旧自顾自慢慢地往梧桐院走。

    等他走到梧桐院时天色已经有些微亮,他站在门口左右看了一圈确定院内没人才从侧门溜了进来,院子经过昨夜细雨的冲刷显得越发荒凉,他四处转了一圈。

    走到院子中心的那颗梧桐树底下,他用手摸了摸树上的几道划痕,那是他母亲在他九岁时替他丈量身高留下的痕迹。

    现在他已经比划痕高出一尺了。

    梧桐院的屋门已经被父亲命人用铁链锁死,他只能寻了廊下一处有光又干燥的台阶坐下翻开书卷。

    刚翻到《宫之奇谏假道》准备看时,一阵冷风吹过,他素白色的衣摆随风微颤,单薄的身子被冷得微微发抖,还好屋檐替他挡下了零星的雨水。

    他苍白圆润的指尖轻轻抚过膝上摊开的书卷,却再也看不进半点字句。

    这几年他经常趁没人时偷偷来梧桐院。

    他依稀记得幼时,每到这样阴雨连绵的季节母亲都会将他抱在怀中,还会亲手给他做蜜枣姜汤。

    因他出生时身体有先天缺陷,稳婆和下人都说这样的孩子都是前世有仇今生投胎来寻仇的。

    父亲听完以后对母亲说要把他送走请人处理干净。

    母亲拖着刚生产完的身子跪在地上磕头,磕得头血rou模糊,再三恳求父亲才把他留下。

    因为留下他母亲也被父亲厌弃,连月例银子都被再三克扣,为了养活他母亲只能每夜都拿着针做绣活,然后请下人送到集市上出售。

    每当他夜间睡醒看到母亲做绣活时都会爬起来和母亲说想帮母亲一起做,可母亲总是摇摇头笑着替他掖好被子,温柔地用吴语和他说等他长大可以保护娘亲就好了然后唱起家乡小调哄他入睡。

    后来等他稍微大了一些,能听懂话了,总是有下人对着他说他是妖怪,他听完哭着去找母亲。

    找到母亲时,母亲正坐在桌前手里拿着针线缝补衣物,看到他哭,母亲有些不知所措,问他出什么事了。

    他哭着拉着母亲的衣袖问母亲为何父亲总是不来看望他们,为何别人总是说他是妖怪。

    母亲听完放下手里缝补的衣服,用手轻轻抚平他因为哭泣而皱起的眉头。

    然后轻轻的把他抱进怀里,告诉他不必理会旁人的闲言碎语,母亲会一直陪在他身边保护他,直到他长大到能保护母亲为止。

    回忆到这他眼里突然升起一片水雾,心脏像被一只手拽住。

    母亲是一个绣娘她的手总是很暖。

    他站起身望着被铁链锁住的房门,眼角的泪水控制不住地流下,左眼的朱砂痣因为流泪在眨眼时更加明显。

    十岁那年大夫人被诊断怀了男胎,父亲很高兴,可没想到一个月后大夫人意外滑胎,父亲大发雷霆,府内上下所有人都人心惶惶。

    过了两天一个刚进府的厨娘自己承认在大夫人饮食里下了红麝粉,她被关在内狱两天一直不不肯说主谋。

    可是到了第三天她一口咬定是母亲和她暗中勾结,给了她红麝粉,她说母亲因为嫉恨大夫人与老爷对她的冷落所以要对大夫人腹中的孩子下手。

    指控来得猝不及防,等父亲带着家丁闯进梧桐院把母亲抓走前,母亲正在温柔的教他用托人买来的字帖识字。

    母亲被拖走时还在安抚他不要害怕,说她马上就回来,他跪在地上抱着父亲的腿说母亲是冤枉的,求他放了母亲。

    父亲听完只是一脚把他踢开,说母亲和他都是自作孽不可活,他听到父亲出门前吩咐下人把他关在屋内。

    那一夜的风雨也同昨晚一般连绵不止,年幼的他一遍遍喊着母亲哭到发抖,一直拍打着房门求人去救救他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