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3 (第1/1页)

    夜里，萧熠白滚下床，滚到蜷缩身子睡觉的林雀予身边，用翅膀搔他的脸，发出「嘿嘿」声。

    林雀予被惊醒，像孩童梦呓般含糊碎念：「睡一睡还会滚下床，好笨。」

    萧熠白傻呼呼地笑，「林雀予，我把翅膀给你好不好？」

    林雀予闭着眼睛翻身，「不要。」

    「我本来就会下地狱，我一直都是这麽打算，没关系的。」萧熠白在昏暗里眨眨眼。

    林雀予没有回应，似乎是睡着了。萧熠白不再b问，但也不回自己的床，y是挤在林雀予身边。

    平时总是一秒入睡的他难得没有睡意，瞪着天花板发呆。

    「就像你舍不得我的翅膀，我也舍不得你的翅膀。」正当他终於开始昏昏沉沉，林雀予忽然出声，「你的翅膀b我漂亮多了，我就算移植了，它们一样现在这种丑陋的样子，我把我翅膀截肢也好，这样子就可以和爷爷好好生活了。」

    萧熠白处於半梦半醒的状态，迷糊地问：「什麽？你说什麽？你同意了吗？」

    「没有，我会去让医生帮我截肢。」林雀予淡淡地说。

    身後传来萧熠白的呼噜声，林雀予回头，发现萧熠白熟睡过去，因为棉被不够长，他整个身T露在外头。林雀予转过身，像几个月前那样用翅膀包住他，让萧熠白像平时那样蹭着他的翅膀，萧熠白的脸颊刺激着他的疼痛神经，却没有移开翅膀，只是看着萧熠白，用不会吵醒对方的音量x1鼻涕和抹泪。

    隔天，没吃萧熠白母亲准备早餐的林雀予披着毯子独自来到那神秘的诊所，和柜台说自己想要截去翅膀，急得彷佛害怕自己反悔似的。

    「小麻雀真X急。」柜台的nV子调侃似的笑了笑。

    白袍男子让他换上手术衣，并将他带到一个类似手术室的房间，趴下，注入麻药，没多久，他便失去意识。

    他马上便醒来了，以为是麻醉失效，但的时候是早晨，此时，窗外却已没了yAn光，身後隐约传来时钟傍晚五点的报时声，他意识到手术已经结束。

    他头晕目眩，迷糊而乏力地转动眼球，周遭一片白，有好几个空床，他想或许是恢复室之类的空间。脑袋太过沉重，他重新闭上眼睛，再次睡去。

    下一次醒来已经夜深，他脑袋慢慢清晰，感觉身後绑着一个b原先翅膀更巨大的东西，像被什麽人拥抱着。他感到困惑，睁开眼，与他相邻的病床上，身上裹着纱布的萧熠白正熟睡着。

    脑袋还有些钝，他没有立即反应过来，因为背後有异物感，他下意识伸手m0了m0，指尖触碰到羽毛。

    那羽毛十分柔软，就像有主人悉心照养的小狗，柔顺的毛发。

    那不是他烧焦的羽毛。

    是萧熠白的羽毛。

    林雀予脑袋一片空白，只觉得又气又恼，同时也好难过，他好想走到他身边捶打萧熠白，或是出声责怪他的自作主张，但他没有足够的力气，只是不断流泪，流泪，让眼泪流入嘴角，鼻涕塞住鼻腔，喉咙和嘴唇都是咸味。

    「为什麽？为什麽你要这样子？」凌晨，萧熠白的麻药也退了，林雀予一面啜泣，一面歇斯底里地质问萧熠白。萧熠白像做错事地撇开头，没了翅膀的他身子看起来小一号，缩起身子时，只有一颗病床上的枕头那麽大，这是林雀予第一次发现，原来那总是让他依偎在他怀里的萧熠白是多麽地瘦小。

    「因为所有在我身边的人总是露出很难过的表情，我希望至少有一个人，会因为我而获得幸福。我一直记得你和我一起飞过小镇时说的那句话，你说那天是你这辈子最幸福的一天，我那时候真的觉得好开心，我不想要你失去这份幸福??」

    「我会幸福是因为我和你一起飞。现在这样子一点也不好啊！」林雀予没等萧熠白说完便哭喊。

    「啊……原来，是、是这样吗??」萧熠白愣了，这也是林雀予第一次看见一向充满自信的萧熠白露出怀疑自己的眼神。病房内许久，林雀予发现萧熠白哭了，接着他听见萧熠白微小的声音，「对不起。」

    果然，他无论再多麽努力，都没办法带给他人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