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夜谈 (第1/1页)

    天骐仰躺在床上，眼睛却一点也不想闭上。天花板上的纹路在夜灯微光下显得模糊，他却盯着那一小块天花板，看得像在看什麽重要的东西一样。

    天骥要离开了。

    这个念头像钉子一样，钉在他心里，拔不掉、也无法忽视。他翻了个身，却还是没法让那句话消散。他们从小到大，哪次不是一起？就算吵架、就算闹别扭，最後还是会一起练球、一起吃饭，一起站上场。

    一幕幕浮现在脑海里——

    小时候躲着爸爸，两人在後巷偷练变化球，天骥蹲在地上喊：「快点啊，爸爸回来就完蛋了！」

    第一次戴上护具，那时的天骥还不会熟练接变化球，被弹得手红肿，却笑着说：「以後你进职bAng的时候，我就是你专属捕手。」

    国中放学後在球场上练球到天黑，教练关灯了他们才慢吞吞地收拾。走回宿舍那段路上，天骥总会问：「你觉得我们会一起进职bAng吗？」

    每次都会问，然後每次都会笑，像是对未来有无限可能。

    可是现在——

    他要转学了。他真的要离开了。

    天骐闭上眼，喉咙乾得像卡了什麽东西一样。他没有哭，但x口闷得像要爆开。

    不是不支持他，不是不同理他。只是，他真的没想过，天骥会不在。

    以前他总觉得，不管怎样，他们两个一定会一直搭档到最後。就算走上不同位置，至少还能穿着同一套球衣，站在同一个场上。

    现在那个画面，突然变得那麽遥远。

    他不是不懂天骥的痛苦。他只是，还没准备好说再见。

    黑夜静静地包围着这对兄弟。

    天骥的声音传来，像是藏了很久终於鼓起勇气说出口的话。

    「以前我总觉得……不该影响你心情，所以什麽都没说。其实——跟上你好累、真的很累。」

    天骐一怔，握紧被子。

    「但……很值得，真的很值得。」天骥轻轻x1了口气，「只是就像李凯成说的，我因你而风光，也因为这样……我开始觉得我在阻碍你向前了。我总是望着你的背影，一直追一直追，到最後，连自己是谁都快忘了。」

    「国中的时候我没注意到，因为我们没什麽强敌，那时候我只觉得只要努力就能跟上你。但现在高中了，我才真正明白，我和你……本来就不一样。」

    天骐没有说话，但心跳声越来越快。

    「我们总说要一起进职业，但你注定会去旅外的，跟爸爸一样……不，甚至会超越爸爸。」

    「可你知道吗？台湾旅外的野手本就不多，捕手更少。我如果还什麽都不会、什麽都不懂，就算进了职业，也没机会再跟你搭配了。所以我要用这一年多去学、去变强，我要变成一个你需要的搭档——真正的搭档。」

    他的声音稳了些，像在努力压住心底的情绪。

    「如果到最後还是不行……那我就在台湾等你。等你从国外闯荡回来，或者我们一起进国家队，在国际赛并肩作战。」

    「反正，我一定要再跟你搭档一次。」

    那声音轻轻地落下，在夜sE里久久不散。

    「在我们最强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