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半昏时 (第1/2页)

    ＊本章节承接正文第九章回忆内容。

    沈缎锦捅死婢女这件事在几个少爷夫人那里闹起一阵不小的风波。林风扬为了这事，不得已罚了他几十鞭子，沈缎锦没说什么，老老实实受了。

    小景进屋的时候，他正在给自己的后背上药。

    他赤裸上身盘腿坐在床上，雪白的脊背上横七竖八挂着一些伤痕，有的还在往外渗血。“嘶……”沈缎锦侧着脖子看镜子，胳膊扭在后面姿势很别扭，当药粉落在伤口上时，身体会小幅度地微微颤抖。

    沈缎锦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上完了药，转头看到小景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的，站了很久的样子。门半掩着，他一只手扶着门框，脸上的表情有些看不真切。

    “你来了？怎么不进来？”

    沈缎锦随手拿了一件内衫披在身上，转过身来，行动间又痛得僵硬了一会儿。

    小景垂着手慢吞吞地走到他的面前，离他有四五步远，站着不动了。

    “怎么了？”沈缎锦抬手想碰碰他，却见他有些疏离的样子，都不愿意凑近了。小景好像有些难过。沈缎锦低头看了看自己现在的形容，还有地上丢着带血的衣衫，这一切委实不算美观。他又想到白日里没控制住自己，随意杀了人，这让他有些讪讪地收回了手。

    “你怕我？”

    小景摇了摇头。

    沈缎锦用脚将地上的衣服往旁边踢了踢，欲盖弥彰似的，“是我不好，我以后不在你面前杀人了……”

    小景咬住唇，走到他身边，像是做了什么很艰难的决定，他吸了一口气，指着沈缎锦身后的伤痕说：“父亲罚你了，痛不痛？”

    “啊……”沈缎锦摸摸自己的脸，笑着对小景说：“没事，我不痛。”

    “站着干什么？过来坐。”小景被他拉着坐在他的身边。

    接下来，两个人的氛围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

    沈缎锦想，自己确实做过了，小景从来都没有见过自己杀人，突然如此他一定是难以接受的。这要怎么办呢？

    他讪笑着转头，想说点什么打破尴尬，结果看到小景垂着头，绞着手，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沈缎锦顿时觉得很无措，“怎么了？”他用双手抬起小景的脸，双眼通红，眼泪鼻涕糊在脸上，又滑稽又可怜。

    “好了好了，不哭了，我给你道歉，对不起，今天都是我的错……”他用手抹去小孩脸上的眼泪，谁知道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反而越抹越多。

    “呜呜……呜呜……”小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张脸皱在一起。

    沈缎锦没了法子，自己语无伦次地说了一通，没起半点作用。他只能把小景按在怀里，轻拍他的小身子，“好了……好了……”

    过了一会儿怀里没有哭声了，只是小景还在无意识地抽搐。沈缎锦把他松开，绞了一块干净布巾给他擦脸，他擦脸的手法一点也算不上温柔，小景的脸被他搓得变形了，还是乖乖坐在那儿任他施为。

    等他擦完了，小景不再抽搐，他嗡着声音，嗫喏地说：“对不起。”一双眼睛红得像小兔子，脸颊也红扑扑的。

    他说：“为了我，你才会受伤。”

    沈缎锦笑了，他揉揉小景的头，让他的头发变得更加乱糟糟的，“与你无关，是我没管住自己的手。”

    小景说：“你以后可不可以不要受伤了？”

    沈缎锦没有在意，他看到小景手上摔出的伤口无人问津。想到陈妈被他赶走了，他被人欺负还没有料理。“唉……我忘了。”他拿着布巾给他把污渍和血迹擦掉，然后细细地上好药。

    沈缎锦问：“身上还有哪里疼吗？”

    小景摇摇头。

    他不太相信，把小景的衣服裤子掀开看了，看到几处淤青，有的地方已经发紫肿起来。心头又是一阵火起，他咬牙切齿道：“早知道就把那几个兔崽子揍一顿。”

    小景拉了拉他的衣角，小声说：“你打他们，父亲又要罚你了。我不想他罚你。”

    “知道了。”沈缎锦给小景弄好身上的伤，又给他换了一身衣裳，小景满身都是药味，打了好几个喷嚏。

    沈缎锦叹了口气。他搂着小孩躺在床上，能感觉到小孩还是闷闷不乐。

    小景埋头在他胸口，闷声说：“其实你是骗她们的，你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