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与鸟 (第1/1页)

    鸟不一定属於天空。

    b如，现在，他正躺在自己身边，脸上带有泪痕，睡得正熟。

    而他离自己近到，只要自己稍稍伸出手，就可以把他完全圈进怀里。

    他正属於自己。

    蝴蝶不一定全是美丽无害。

    b如，方才，他把自己压在身下，眼神危险而贪婪，像抓住猎物的猛兽。

    令人不禁怀疑，他当初哄骗自己的时候，是否靠着他美丽夺目的翅膀才使自己上当。

    绝对是的吧。

    他真的非常危险。

    神殿很久没人来光顾了。这里已经冷清到，巫nV稍稍牵动衣摆就会在神殿内造成回音。

    「有人吗？」

    像这种叫唤声，就是非常恼人的噪音。

    巫nV慢悠悠地从内殿转出来，看见一个高挑的黑衣少年。

    「是的，神会回应你的一切要求，因祂全知亦全能——唉，我真的掰不下去了。怎麽样？有什麽要求？」

    「我……听说，这里可以找回失去的东西……对吗？」

    巫nV挑了挑眉。哦，令人熟悉的问题。

    她是否应该立个告示牌在外头——没有做好觉悟就别要求找回失去的东西。

    上一个，可是直接被她换了新的身躯啊。

    「对，没错，可是想找回失去的东西——」

    「需要那个东西的一部分，对不对？」

    少年疲惫地开口打断，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东西。

    巫nV接过一看，是一根sE彩温润的柔软羽毛。

    她狐疑地看向少年，「鸟妖？」

    少年点点头。

    「稀奇。」巫nV捏着羽毛打量了一阵，「这是你要找回的东西？」

    少年点点头，眼神执着，「他对我而言非常重要。我不想失去他，所以……」

    「有趣啊，你明明是一只蝴蝶。」

    听了巫nV的话，少年露出惊愕的表情，随後愣愣地问：「你怎麽知道？」

    「毕竟真正全知全能的不是神。」

    她轻飘飘地落下一句，谁知少年却了然地点了点头。

    巫nV对他的反应有点意外，皱了皱眉，转身又问道：「你是怎麽失去他的？」

    少年抬起眼睛，碧绿sE的眼中闪过一丝愤恨。

    巫nV会意，「哦，我无意冒犯。」

    「……嗯，没关系。」少年低下头，说：「他已经Si了。」

    巫nV就要走向阵法旁边了，闻言停下脚步，不悦地回头：「什麽？」

    「他Si了，是我的错！这样可以了吗？」

    少年白皙的脸上爬上绿sE的斑纹，模样就像蝴蝶翅膀的花纹，而他眼中充斥着怒火。

    悔恨的怒火。

    巫nV面对盛怒的少年却毫无畏惧，反而无奈地叹了口气。

    Si去的生命，要找回来太艰难了。

    但她感觉得出来，少年所说的「找回来」，是不一样的意思。

    自从那件事发生以後……或许，在另一个地方，可以达成他的要求？

    「……好啊，我可以完成你的要求。」

    少年蓦地一愣，脸上的斑纹褪去。

    「首先不要再生气了，冷静下来听我讲话。」巫nV一边说着，一边将鸟羽放在阵法中央。「第一，我可以帮你找到他，但我不保证後续；第二，我能找到的是同一个灵魂；第三，若是结果不理想，我可不负责。」

    阵法开始运作，少年的双眼一点一滴亮了起来，释然地叹了口气。

    「没有关系……只要找到他就好。」

    八月的早晨，yAn光灿烂，戴着鸭舌帽的少年敲开一间租屋的门，被迎面而来的穿过落地窗的刺眼yAn光亮得眯了眯眼睛。

    「早安！你就是我的室友吗？」

    「……？」

    从屋里走出的人完全不怕生，朝着门口的少年露出笑容，半边脸浸在yAn光里，显得特别温润亲切。

    少年愣了神，视线不由自主地模糊起来了。

    什麽啊，怎麽会，为什麽会……

    「……你，你还好吗？怎麽突然哭了？」

    「没事，对不起，只是想到了……」

    「想家了吗？你是一个人跑到这麽远的地方来对吗？哎呀，很不容易，我知道哦。」

    「唔，是啦，我啊……」

    少年被拉进屋里，狼狈地用袖子擦泪，视线瞥见一边五斗柜上的装饰品。

    银sE的蝴蝶，和陶瓷制的鸟雕塑。

    他未来的室友注意到他的视线，笑着说：「那些是我的收藏。我很喜欢小动物，尤其是鸟，不过最喜欢的还是蝴蝶。」

    少年木然地点点头，喃喃道：「我b较喜欢鸟。」

    「是吗？」那人露出惊喜的表情。「真的好巧喔！」

    「……嗯，是啊，好巧。」

    回忆涌上，猝不及防地。

    他无助地抱住那人，无视从他口中吐出的一口又一口的鲜血，只是紧紧抱住他，想留下仅存的温度。

    然而，随着时间流逝，那人的T温也在渐渐消逝。

    他心知这就是结束了，这就是他们的结果了，蝴蝶和鸟在一起，这就是结束了。

    有毒的蝴蝶，本来就不该和谁在一起。

    「……喂，你……」

    他低下头看着怀中的人，知道自己的表情一定很痛苦，因为那人轻轻笑了一声。

    「g嘛摆出这麽苦涩的表情。这不像你。」

    「……」

    他是有毒的蝴蝶，而他是本该在天空自由飞翔的鸟。

    你太傻了。明明都给你机会逃走了。你明明可以离开的，我都故意露出破绽那麽多次。你好傻，好笨，好蠢。

    「……蠢货，我现在一点都不伤心。」

    「哦，那就好啦。我也是喔。」

    「……」

    不对，他很难过。

    明明就很难过，为什麽说谎。

    「像你这样的人啊……」

    那人的气息微弱，他得将额头抵上他的，才能听清他说的话。

    「……我最讨厌了啦。」

    之後再也没有下文。

    那人的表情凝固在最後一个温煦的微笑。他像是没有发现怀中人再也无法说话一样，只是继续保持着抱着他的姿势，陷入一片近乎永恒的沉默。

    最讨厌了。

    我也最讨厌你了。

    ……不对，我最喜欢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