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晨间交锋 (第2/2页)

像小时候那样求他讲故事哄自己。可昨夜的阴影压在心头，他强忍住冲动，低头安静地走过去，低声道：“我来帮忙。”他拿起刀给土豆削皮，手却抖得厉害，魂不守舍，眼看就要削到手指。李寻欢瞥见，眉头微皱，伸手轻轻抽走他的刀，语气随意：“削皮不急，先帮我洗点水果吧。”说完回到砧板前，刀锋在他手中翻飞，切得干净利落。

    李寻欢在大学主修雕刻，拿刀手法娴熟，做饭也拿手，不一会儿就端出一桌早饭：煎蛋、色拉、生滚粥、切好的水果，整齐摆在桌上，热气袅袅。阿飞坐在桌前，低头拿起筷子，才发现自己饿得肚子咕咕叫。他埋头吃起来，脸颊鼓鼓的，筷子没停过，很快就吃得物我两忘。李寻欢坐在对面，嘴角挂着笑，一手撑着下巴看着他。

    阿飞吃完饭，低头一看，满桌子的菜已被他扫荡一空，才发现李寻欢一直在看他。他脸一红，尴尬地低声道：“二少爷，你也吃点吧……”李寻欢笑着摆手：“我早吃完了，就是看着你，想起以前的事。”

    “你还记得吗？刚来的时候，你吃饭那架势，把全家人都吓住了。那么小的一个人，一顿吃的比我一天还多，后来我说你是三天没吃饭吗，你眨着眼睛说‘是啊’，一句话噎得我们三个大人饭都咽不下去。从那以后，家里就很少有吃不完的菜了。”他的语气轻松，带着一丝怀念，“对了，我这厨艺还是被你逼出来的呢。“

    “二少爷……“

    阿飞沉默片刻，小声道：“昨天晚上……大少爷对我……”他顿了顿，咽下喉咙的涩意，继续说：“今天早上，我听见他和老爷吵架。大少爷说我太小，不该这样，老爷说他是故意的，想让我怕他，离开这个家。”他的声音沙哑，眼底一片茫然。

    李寻欢静静听着，目光沉了沉，放下手臂，走近他，蹲下身平视他，低声道：“你后悔吗？”阿飞摇头。李寻欢又问：“恨我们吗？”阿飞更用力地摇头。

    李寻欢顿了顿，直起身，语气认真：“我可以让你离开李园，让李家人再也找不到你。你可以去个正常的家庭，过正常人的生活，你愿意吗？”他的眼神深沉，也有真诚的怜惜。

    阿飞低头想了想，抬起眼，低声道：“谢谢二少爷，可我想自己走。”李寻欢挑眉：“你不用担心连累我，我有办法。”阿飞摇头，声音低却坚定：“不是的。如果我不能自己走，以后遇到另一个李家，还会再有个二少爷送我走吗？我得自己站起来。”他的眼神清澈，带着崩溃后新生的韧性。

    李寻欢笑出声，拍拍他的头，柔声道：“就你这样，一时半会恐怕走不了。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阿飞了想，认真道：“我要去上学了。再不走就迟到了，回头大少爷又打我屁股。”他的语气平静，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李寻欢愣了愣，随即大笑，一手搂住他的肩膀，朗声道：“走，我送你去，绝不让你迟到。”他拉着阿飞起身，步伐轻快，笑声在餐厅回荡，像在驱散昨夜的阴影。

    李寻欢送完阿飞上学，推开书房门，脚步在门槛处顿了一下。阳光斜洒在木桌上，李文澜坐在靠背椅上，手里端着一盏清茶。李承渊站在窗边，手里翻着一份文件。两人听见门响，同时抬头看过来，眼神像在等什么。李寻欢无奈地笑了一声，手里的苹果核随意扔进旁边的纸篓，走进来倚在门框上。他突然想到，昨夜正好是他放假回家的第一天，父亲偏在这时候把阿飞送到李承渊床上。李承渊是父亲手中的鞭子，而他是糖果。一开始不就是这样决定的吗？

    李承渊瞥见他嘴角那抹笑，眉头一皱，冷冷开口：“在想什么，笑得这么怪？”

    李文澜放下茶盏，抬眼看向李寻欢，语气平静：“行了，承渊。寻欢，送他去学校了？”

    李寻欢耸了耸肩，走进来，随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腿翘在桌角上：“送去了。小孩说话可认真，我得跟你们讲讲。”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嘴角依旧挂着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