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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堕警 001 (第2/3页)

在粗暴、深重、甚至带着点痛感的冲撞中寻找释放。动作幅度极大,持久得像是在进行一场体力上的刑讯逼供,带有一种如同追击猎物般的、让人喘不过气来的紧迫感。

    他喜欢那种把一切撕裂的干脆。甚至在某些不为人知的、隐秘的幻想或者角色扮演里,他会迷恋那种“公权私用”的背德感。他想象过在昏暗、带着铁锈味和血腥味的审讯室里,或者在空旷回荡着水滴声的废弃仓库里,用他那惯用的、冷硬到没有一丝温度的命令式口吻,要求对方脱掉衣服,跪下,彻底服从他的意志。

    然后在事后,在一片狼藉和浓重的喘息声中,他会赤裸着上身,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冷静地点燃一根劣质香烟。烟草燃烧的焦油味,混合着他身上因为剧烈运动而蒸发出的汗液味,以及空气中浓郁腥膻的麝香味道,那是他李岳最标志性的、也最让人沉沦的气味。

    外冷内热?执行力极强?

    李岳轻轻扯了一下嘴角,一个带着自嘲的冷笑。局里的人都这么评价他。老赵,也就是那个带他入行、现在已经是副支队长的老刑警,总说他李岳什么都好,就是活得太绷了,像根快要断掉的钢丝。老赵不知道,他之所以绷得这么紧,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心里的那头野兽一旦被放出来,会是个什么cao性。他对待工作有着近乎偏执的严谨,不喜欢废话,是因为他必须用这些繁琐的、冰冷的条条框框,把那个在生死边缘尝到过血腥味的自己死死锁住。

    他是个有极强占有欲的人,一旦认定了什么,就会表现出一种沉默到让人窒息的忠诚。对这身警服是这样,对……某些他还未曾完全拥有的东西,也是这样。

    但此时此刻,李岳没有抽烟。他那双因为过度劳累而微微发涩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客厅中央,那张兼作餐桌、办公桌以及杂物堆放处的二手实木桌子。

    在那上面,在一片昏暗的光线中,正孤零零地躺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瓶容量大约为10毫升的小玻璃瓶。瓶身用的是那种极其粗糙、透光性极差的深褐色避光玻璃,像是在某个卫生条件极差的小作坊里批量倒模出来的。上面的标签因为受潮或者摩擦,印得歪歪扭扭,边缘已经微微翘起。红黄相间的英文字母在廉价的铜版纸上泛着一种低俗、劣质的光泽。

    那是一瓶Rush。

    在这个被他绝对掌控的、除了黑白灰没有其他色彩的禁欲空间里,这个花花绿绿的小东西,突兀得像是一个劣质的笑话。

    几个小时前,市局刑警支队直属大队联合禁毒大队,刚刚端掉了城区边缘一个老旧居民楼里的地下分销窝点。

    那地方是个典型的“耗子洞”。位于一栋随时可能被划入危房拆迁名单的老旧筒子楼的地下二层。那是李岳极其厌恶的环境。防盗门是那种早该被淘汰的铁栅栏,上面糊满了开锁和疏通下水道的小广告。门一踹开,扑面而来的除了令人作呕的劣质烟草味、刺鼻的高度白酒发酵的酸味,还有某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廉价香水、汗液、jingye以及人体长期不洗澡散发出的、带有腐烂意味的体味。

    这原本只是一次顺藤摸瓜的常规扫黑除恶摸排行动。线报说这里可能藏着几把土制猎枪和一些砍刀。但当李岳带着人把那个躲在床底下瑟瑟发抖、满嘴黄牙的干瘪混混薅出来,并撬开床板下面那个反锁的暗格时,除了翻出几把生了锈的管制刀具和两本记满了烂账的破练习册外,就只有一个用透明胶带缠了好几圈的破纸箱。

    纸箱被撕开的时候,老赵正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满脸的不耐烦。

    “cao,这什么jiba玩意儿?”老赵戴着淡蓝色的乳胶手套,用两根粗壮的手指从箱子里捏起一个小瓶子,就着地下室那根一直在疯狂闪烁、发出滋滋声的昏暗节能灯管看了一眼。

    李岳当时就站在老赵身后半步的位置,手里还提着那把已经上了膛的九二式手枪。他的目光冷冷地扫过纸箱里那一整箱、大概有两三百瓶花花绿绿的小瓶子,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这玩意儿,严格来说不算国家管制的麻醉药品或者精神药品目录里的东西。”老赵显然也认出了这是什么,他有些嫌恶地撇了撇嘴,把那个小瓶子像扔垃圾一样扔回了塑料筐里,发出“咔哒”一声轻响,“主要成分就是亚硝酸异戊酯,在坊间那些不干不净的小酒吧、地下G吧,还有那些藏污纳垢的洗浴中心里,泛滥得厉害。cao他妈的,这帮孙子现在玩得是越来越花了。虽然不算毒品,但这东西属于易制毒化学品和危险化学品管理范畴,抓到了也是个麻烦。”

    老赵把嘴里咬出牙印的香烟吐到满是污垢的水泥地上,一边烦躁地摘下乳胶手套,一边转头对李岳交代。

    “去,李岳。把现场的人移交给派出所,然后你带两个人去分局后院,按程序直接把这箱东西给老子销毁了。看着就嫌脏,别留在库里占地方,写个销毁报告交给我签字就行。cao,大半夜的折腾这破事儿。”

    “是,赵队。”李岳的声音平板、低沉,没有任何起伏,只是机械地接下了命令。

    两个小时后,分局后院。

    夜风已经开始带着雨星子了。那台专门用来处理收缴违禁品和一些不宜留存的涉案物品的简易焚化炉前,李岳独自一人站着。那两个被他叫来帮忙的年轻辅警正躲在不远处的屋檐下抽烟避雨。

    焚化炉那扇厚重的生铁门已经被打开,里面是用以引燃的柴油和废旧文件。李岳面无表情地将那一整箱子深褐色的小药瓶连同纸箱一起,倒进了黑洞洞的炉膛。玻璃瓶互相撞击,发出清脆而杂乱的响声。

    他亲手拉下了旁边的工业电闸。

    轰——

    巨大的轰鸣声伴随着几百度的高温火焰,瞬间席卷了整个炉膛。隔着一层厚厚的防爆玻璃,李岳冷漠地注视着里面的变化。

    那些廉价的塑料包装纸几乎在瞬间就被卷曲、碳化,红黄相间的标签在烈火中化为飞灰。紧接着,是深褐色的玻璃瓶在极度的高温下无法承受内部压力的急剧变化,开始发出“噼里啪啦”的碎裂声。

    砰!砰!砰!

    像是一连串沉闷的微型爆竹在炉膛里炸响。随着玻璃的碎裂,里面那些淡黄色的、挥发性极强的亚硝酸异戊酯液体瞬间被高温汽化。

    那一瞬间,分局后院的空气似乎都扭曲了一下。即便焚化炉有着排气系统,但仍然有一股极其刺鼻的、带着浓烈工业甜香和化学焦灼味道的白烟,顺着炉门的缝隙溢了出来。

    李岳当时正站在下风口。那股怪异的味道被夜风吹散,并没有过多地停留。他只是看着那一整箱象征着放纵、堕落和rou欲催化剂的化学制剂,在几百层的高温下最终化为一堆毫无生气的灰烬。随后,他拿过辅警递来的登记表,核对了重量和大致数量,在最下面的一栏里,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李岳。*

    钢笔的笔尖在粗糙的纸面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音。字迹一如既往的铁画银钩,力透纸背,冷硬得没有任何感情色彩,就像他这个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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