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事情的根源-恐惧的形态 (第1/3页)

    宋牧野的身体在医院调养了一段时间后，总算恢复了些元气，但依旧清瘦得让人心疼。

    陆维陪着他回到了那栋，已经被专业保洁彻底清理干净，恢复了往日整洁明亮的别墅。

    空气中弥漫着清新剂的味道，阳光透过干净的落地窗洒进来，仿佛要将过去那段阴暗混乱的日子彻底驱散。

    两人坐在客厅，气氛却依旧有些凝滞。

    陆维坐在沙发上，看着眼前这个虽然憔悴但眼神总算恢复了些神采的男人，心情复杂。

    他需要真相，需要一个能让他重新衡量这段关系的解释。

    宋牧野则主动地，几乎是带着一种赎罪般的姿态，跪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仰头看着陆维，姿态卑微而顺从。

    “说吧，”陆维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把所有事情，从头到尾，原原本本地告诉我。”

    “就从……你为什么能变成萨摩耶开始说起。”

    宋牧野点了点头，眼神陷入了遥远的回忆，带着一丝孩童般的委屈和迷茫，缓缓开口：

    “我……我只是想找个人……能摸摸我，能陪陪我。”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一个人……太久了，太孤单了。”

    “我真的不是故意要骗你、伤害你的……我只是……太想你了……”

    陆维皱起了眉头，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话语里不对劲的地方：

    “太想我了？我们之前并不认识。而且，你说孤单、想我，听起来像是……我抛弃了你？”

    宋牧野被这个问题问得愣了一下，他努力地回想，眉头紧紧皱起，似乎在搜索一段非常久远且模糊的记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用一种不太确定的，带着困惑的语气说：

    “是……是很久很久以前了……那时候，我还很小，好像……还是一只小狗的样子。”

    他的眼神有些飘忽，“你对我很好，会温柔地摸我的头，陪我玩，给我好吃的……可是后来……我长大了，然后……然后你就不见了。”

    “我找了好久好久，都找不到你……”

    他说着，语气里的委屈越来越浓，仿佛真的沉浸在了那段被抛弃的伤痛里。

    陆维听着这完全对不上号的叙述，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

    他非常肯定地摇了摇头，打断了宋牧野的回忆：

    “宋牧野，你听清楚，我从来没有养过狗。”

    “在你之前，我甚至没有长时间接触过任何宠物，你说的那个很久以前的主人，不可能是我。”

    宋牧野的语气异常坚定，甚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他紧紧盯着陆维的眼睛，仿佛要将他看穿：

    “就是你，我不会认错的！灵魂的味道……一模一样！连你的名字——陆维这两个字，都分毫不差！”

    陆维被他眼中那股近乎偏执的狂热和确信惊得心头一跳。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试图从这混乱的逻辑中找到一丝线索。

    他换了一个角度，问出了一个看似最简单的问题：

    “宋牧野，你告诉我，你……今年到底几岁？”

    这个问题让宋牧野愣了一下，他脸上闪过一丝茫然，似乎在努力翻找着漫长而混乱的记忆。

    他掰着手指，像小孩子一样计算着，然后给出了一个让陆维瞬间石化的答案：

    “我……我记得我当狗的时候，活了十五年……然后……然后我就可以变成人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确认一个更庞大的数字，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

    “我变成人……到现在，大概……有两百年了吧？”

    两百岁？！

    陆维的呼吸猛地一窒，大脑嗡嗡作响。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面容不过二十七八岁的英俊男人，感觉自己二十多年建立起来的世界观正在寸寸崩塌。

    他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用尽可能平稳的声音，小心翼翼地确认那个更关键的信息：

    “你的意思是……你最初是一只狗，活了十五年。”

    “然后，在你十五岁的时候，你……突然就能变成人了？并且以人类的形态，又活了两百年？”

    宋牧野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神清澈，显然不认为这有什么不对。

    但随即，他的眼神又黯淡下去，充满了被遗弃的委屈和控诉，指着陆维：

    “对！但是！在我还是狗的那十五年里，是你养着我的！可是后来我长大了，你就不要我了！把我丢掉了！”

    这一刻，陆维终于清晰地意识到，问题的核心远比他想象的更加诡异和复杂。

    眼前这个叫宋牧野的“人”，很可能是一个活了超过两百年的、非人的存在。

    而他，似乎被这个存在，固执地认定为了两百年前……抛弃了他的“主人”。

    陆维听着宋牧野那跨越两百年的指控，心中充满了荒谬感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寒意。

    他尝试着提出一个更符合常理，也更温和的可能性，试图安抚宋牧野那根深蒂固的被抛弃的创伤：

    “宋牧野，你冷静下来想一想，”

    陆维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引导的意味，“有没有可能……你记忆里的那个‘陆维’，他并不是故意抛弃你。”

    “也许……他只是……死了？人类的寿命是有限的，他可能只是……自然老去，或者遭遇了意外，无法再陪伴你了。”

    他猛地皱紧了眉头，脸上闪过一丝茫然和剧烈的挣扎，仿佛这个简单的逻辑对他而言是一个极其复杂且痛苦的新概念。

    他显然意识到了这种可能性是存在的，甚至……是更符合现实的。

    仅仅几秒钟的动摇之后，宋牧野用力地摇了摇头，眼神重新变得固执而坚定，甚至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

    他盯着陆维，一字一顿地说，语气里没有丝毫犹豫：

    “死了……我也要找你。”

    他顿了顿，仿佛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真理，声音低沉而清晰：

    “我知道人会死。我知道